昨晚，老公跟我商量，想趁著端午假期帶他外婆在周邊轉轉。他說老人家今年身體衰敗得肉眼可見，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了，想在最后的時間里讓老人開心一下。我出于擔憂提醒他：“去之前最好跟你大舅商量一下，畢竟90歲高齡，萬一出門在外有個閃失，你妗子難免會責怪，到時候怎么辦？”

他一聽到這話，帶著壓抑不住地憤怒喊到：“賴錘子呢！”隨即，向我揭開了上個禮拜回去看他外婆時，聽到大舅一家那些讓人心寒的所作所為。

原則上，外婆是由大舅一家贍養(yǎng)的，但這僅僅是名義上的“管”。實際上，大舅不僅對外婆不聞不問，還理所應當地將老人每年的養(yǎng)老金收入囊中。外婆的吃穿用度，全靠兩個女兒輪流置辦。婆婆雖然身在西安，但每隔二十來天雷打不動地回去探望。我時常感嘆，若不是這兩個女兒經常去“輸血”，老太太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然而，更讓人心寒的是兒子們的態(tài)度。前段時間，大舅和舅媽回了一趟老屋，把外公在世時沒喝完的老酒、家里稍微值點錢的東西搬了個精光，甚至連維持老人做飯的煤氣罐都拿走了。這哪里是兒子，分明是要斷了老母親的活路。更離譜的是，他表弟給村里的醫(yī)生傳話：“別再給我奶打針了，都90歲的人了，浪費醫(yī)療資源?！边@話其實是舅媽讓轉告的。聽到這里，我感到一陣窒息，這一家子人，竟然在盼著老人早點走。這話被姨媽回娘家村里時聽到了，氣得她差點當場去找大舅打架。

看著外婆如今的處境，我腦海里只浮現(xiàn)出四個字：因果循環(huán)。

老太太年輕時是典型的“重男輕女”。她年輕時把所有的財力、人力都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兒子，前幾年更是把手里僅有的幾萬塊存款早早交給了兒子?？山Y果呢？她偏愛的兒子們永遠在忙自己的事，經?！敖逃迸畠喝鹤蛹也荒芸帐?，而兒子去女兒家卻可以理直氣壯地不拿東西。丈夫說，小叔子至今對童年的一件事記憶猶新：小時候在外婆家玩，老太太把麻餅只分給孫子吃，輪到小叔子跟前時，盤子空了。這份偏心，被孩子記了一輩子，也涼了一輩子。

我曾經看過一本書，里面講到重男輕女的父母往往沒有什么好下場，因為天道是公平的，這種公平帶著一種殘酷的平衡性，老天爺在用這種方式平衡父母的所作所為，然后再讓你自食其果，你看周圍那些極度偏愛兒子的人，最后兒子要么靠不住，要么沒出息，而被虧欠的女兒雖然還在盡孝，心里卻早已千瘡百孔，到最后，重男輕女的家庭所有人都是輸家。

老公之所以還念著外婆的好，是因為小時候他外婆曾救過他的命，他常說要是沒他外婆早就沒他了，所以他覺得總該回報點什么。如今這位90歲的老人依然孤身一人在她破舊的老屋里，不知道每個夜深人靜的夜晚，或是獨自在院子里曬太陽獨座時內心是否曾有過一絲愧疚，是否會反省自己？

其實，我一點都不同情他外婆現(xiàn)在的處境。如是因，如是果，她的可憐很大程度上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只是，當生命走到盡頭，再去評判誰是誰非又有什么意義呢？只愿這世間少一些偏心的父母，少一些重男輕女的執(zhí)念，多一份純粹親情，多一份公平的在意，別等到老來無人問津，才明白你當年對孩子的每一份偏愛與虧欠，終會在歲月中一一應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