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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淚眼婆娑地和爸媽道再見,難舍難分,爸媽亦十分不忍,卻反過來安慰我:“不哭了,月子里哭以后會影響視力,還會留下見風(fēng)流淚的毛病。”強露一個笑臉,對羅宥揮揮手,“回吧,好好的,安心就托付給你了,她和婆婆之間你多擔(dān)待點。”
羅宥誠懇地說:“爸媽,我媽她是過分了,我代她賠不是?!?/p>
“孩子,話別這么說,你媽她寶貝孫子也沒什么錯,可能是各地方風(fēng)俗習(xí)慣不同造成的吧?就是安心習(xí)慣我們那一套,怕是和你們的會有些沖突,你多調(diào)和調(diào)和,別使她們矛盾升級,大家都是為孩子好,沒有誰對誰錯的。一家人,沒有解不開的結(jié),???”
“是,我會對安心好的,爸媽放心?!?/p>
爸媽終于走了,我的心難過得打成了麻花結(jié),一路上沒說一句話,沒發(fā)一點聲,淚卻從未停止過。羅宥盡可能地以較慢的速度行駛,這是他善解人意的地方,知道此刻我不想說話,只想流淚,只想痛快地,肆無忌憚地,淋漓盡致地讓眼淚流淌。這么多天的憋屈太需要一個發(fā)泄的渠道了,唯有眼淚能帶走一切,沖刷一切堆積心頭的怨恨。羅宥亦不語,在離家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熄了火,一只手緊緊攥著我的手,輕輕攬我入懷,陪著我難過。這些天我爸媽受的委屈他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卻不好捅破,偶爾會給他媽一點敲打,他媽卻置入罔聞,根本不加理會。
昨天小寶寶哭了,婆婆去買菜了,我媽放下尚未吃完的飯,忙不迭地去換尿布,換好后又抱了一會兒。
婆婆是個勤快人,又是吃過一陣苦的,比較節(jié)儉,不主張給孩子用尿不濕,所以一哭基本就是尿了,要換尿布。我說這樣影響孩子睡眠,咱家又不是用不起,再說用尿不濕還省好多事呢。婆婆不聽,反駁我:“宥宥和他姐姐小時候都沒用過什么尿不濕,啥不濕的,不也長得高高大大?為我孫子洗尿布,我樂意。”我無語,就由著她吧,只在夜里偷偷地用,第二天小屁股有點紅,婆婆大驚小怪,嚷嚷的左鄰右舍都知道了,說是現(xiàn)在的年輕媽媽太懶太自私,光顧著自己能睡個好覺,一點也不為孩子著想云云,并且立即行動,當(dāng)天就買了張簡易床放在我臥室,直接監(jiān)工,一有風(fēng)吹草動立即起來,看把她累的。羅宥更無奈,索性和她換床睡,一個人挪到陽臺上。
此刻,小寶寶在我媽的懷里睡著了,我媽剛準(zhǔn)備放回嬰兒車?yán)?,買菜回來的婆婆看見了,顧不得放下菜就問:“安心媽,抱孩子前要洗手的,你洗了嗎?”
我媽被她問的愣在那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我連日來的不滿終于爆發(fā):“媽,你什么意思???我媽手上有什么?有屎嗎?我媽剛才在吃早飯,聽見孩子哭,飯都沒吃完,抱一下怎么了?她也是孩子的外婆啊?!?/p>
我媽輕輕放下孩子,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媽是個農(nóng)村女人,純樸、善良,從不與人為敵,更不會與人爭吵,在我強勢的婆婆面前甚至有點唯唯諾諾,但她是明事理的,知道退一步或許能讓我海闊天空,可是我怎么忍心讓我大老遠(yuǎn)跑來照顧我和孩子的媽媽倍受委屈?
婆婆馬上換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臉:“安心,你媽是客人,怎么能勞煩客人呢?”
“哼,客人,都是客人,就你是主人!我媽大老遠(yuǎn)來的,就為了作客?想抱一下外孫都沒機會;想合張影,你說沒滿一百天不能拍照;想夜里照顧我,你說怎么能因為小寶寶而把夫妻分開呢?那么你呢?現(xiàn)在我們夫妻還不是分開了?”
婆婆被我問得啞口無言,悻悻地說:“安心,好好做你的月子。我讓親家母歇著我還有錯了?”
我爸媽決定明天就回去,呆在這里沒做事倒可能添事。我明白我爸媽的心理,雖萬分不舍,理智告訴我還是讓他們走吧,不然就只剩受氣的份了。爸媽反過來安慰我:“你婆婆這么不辭辛苦照顧寶寶,是你的福氣,給你省了好多事呢,你要感激她。她嘴上要強點,你就忍了,總比一撒手什么都不做強?!逼鋵嵥麄冎牢业男愿瘛覍幵缸约盒量帱c,也不愿被別人指手畫腳,嫌這嫌那。
羅宥在網(wǎng)上訂了車票,又抽空去買了點滋補品。當(dāng)然在我的授意下,幾乎是一式兩份。我雖然不滿意婆婆的所作所為,但這點情商還是有的,不能給她留下什么話柄。
就在我淚流不止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胸前一熱,趕緊扯了幾張紙胡亂地擦了把眼睛,對羅宥說:“走吧,回去?!?/p>
羅宥還沉浸在陪我痛苦之中,沒回過神來。他媽打來電話:“你們怎么還沒回來?磨蹭什么?寶寶哇哇大哭,哄都哄不住??禳c回來?!?/p>
羅宥故意戲謔:“不來電的兩個人也會有心靈感應(yīng)?。俊?/p>
我憤憤:“誰和她有心靈感應(yīng)了?寶寶餓了?!?/p>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