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償還》第四十章 跳動

作者:南樓異客

整裝后的幾人一齊來到一片繁花似錦的場地,在灰藍天空的感染下無法感受到它們以往的精神氣息,一個個目光呆滯地堆積在不同的方位,與青綠枝葉一同纏繞在拱形架子上的白色玫瑰散發(fā)出了淡淡香味,據(jù)說這種香味是能跟隨人的心情而產(chǎn)生出不同的味道,愉悅時它的味道是清香的,相反,聞到的卻是一股冷淡味兒。兩者交替自如的氣味就如同徐子翔和上官清兒此刻的心境,盡管徐子翔的臉容并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不悅的神色,就連手足情般的甄伽寧也無法看出來,亦或許是眼見暗戀多年的朋友在與別的女人即將步入婚姻的原因,被憂傷死死地拽住,眼里沒有其余。更別提唯一的脫離者高弈,他的頭腦中從剛才發(fā)小對自己說出的那句話起,就沒停止想過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接觸過這類朋友,只是有些意想不到這個男孩竟也是,而他居然沒發(fā)現(xiàn)出一點端倪,這就更好的說明了他與這個男孩在廣場的那一天,無意的舉動能使甄伽寧起這么大反應(yīng)的原因了。

在攝影師按下快門鍵的那一刻,上官清兒的雙手緊緊地固住愛人的手臂,同時往徐子翔的臉頰猝不及防地印上一個充滿愛意的吻,這一舉動好似有意做給站在一旁的甄伽寧看的,不知是嘚瑟還是害怕,當看到情敵失落的臉色時總是讓人興奮,哪怕是個毫無敵意的情敵,可她已無暇顧及那些,只想炫耀自己得到而別人無法得到時的心情,她那張?zhí)顫M了顯擺的面容在高弈眼里是無比丑陋,這或許也是高弈討厭她的原因之一,至于繼續(xù)維持朋友間的關(guān)系,也并非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這兩人分別站在這對情侶的兩旁,祥裝出一副愉悅的笑容拍下了這張紀念照。換回原身衣服后,高弈手中抬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遞給坐在沙發(fā)上的男孩,甄伽寧懵圈地望著他,只聽得幾個字“我剛泡的咖啡。”

“給我的?”

高弈輕輕點了個頭,甄伽寧一邊從他手中接過咖啡一邊小聲地說了句“謝謝”,然后半抿著嘴唇低頭看著手中的咖啡發(fā)呆,見此情形的高弈本想說點安慰話,卻不知從何下口,便一語不發(fā)地坐在一側(cè)的棕紅皮沙發(fā)上陪著他。

臨走時,上官清兒邀請兩位朋友一同共進晚餐,以感謝今天下午的陪伴, 話音剛落,高弈立即用一道閃電般的目光探索到一旁眼神正在游離的男孩,于是借口說自己與甄伽寧還有一些事兒需要處理,沒有辦法共進晚餐了,寧人意想不到的是,甄伽寧竟然也附和地說道這件事需盡快處理,不得耽擱??磧扇搜哉Z時的態(tài)度是如此緊急、真誠,平日里善于觀察的上官清兒也沒驗出個真假來,也不再繼續(xù)挽留。

本想等子翔出來后再離開,不料高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可以走了,甄伽寧往換衣服的那個房間張望了幾眼便一聲不吭地跟著他走了,盡管如此,那雙不舍的眼睛卻時不時地回頭探去,因為他不知道這次之后何時才能再見到徐子翔,哪怕是身處同一座城市,也不再如從前那般隨心所欲。

待換回原裝一邊系扣子一邊走入客廳茶幾處的徐子翔,只見未婚妻獨自坐在沙發(fā)上拿著相機在翻看剛才攝影師為他們拍下的照片,臉上還露出喜悅的表情,上官清兒抬起頭站起來湊近徐子翔身旁,把相機遞近徐子翔脖子的位置,詢問這樣的風格他是否喜歡,只聽得他用柔和而冷淡的口音回答了句“你喜歡的我都喜歡?!?/p>

由于對徐子翔深深的愛意以及即將邁入幸福的婚姻生活使她在聽到這句順心意的語言時,因而并未聽出其的另一層意味,仍舊沉浸在甘甜中。徐子翔舉杯喝了幾口溫水,問到甄伽寧與高弈的去向,得知那兩人已離開,不免有些失落,還想著待會兒與發(fā)小好好敘敘舊,如今已成泡影。

一路上,兩人并沒有搭過一句言,男孩面無表情地看著沿途的風景,而高弈則握著方向盤思考應(yīng)該把車開到何處,這樣漫無目的地行駛也不是個問題,他往副駕駛瞟了一眼又目視前方問道“你餓了嗎?”

目光呆滯的甄伽寧并未聽到駕駛?cè)说膯栐?,于是駕駛?cè)擞謫柫藥妆椋怕犚姴⒒卮鹫f自己不餓,想了幾秒后又問道“你餓了?”

其實高弈并不餓,但為了使男孩轉(zhuǎn)換心情便說自己餓了,可否陪他吃頓晚飯。甄伽寧自然同意男人的提議,畢竟是旁邊的這個男人讓自己脫離了那樣的場面,只怕再繼續(xù)待下去,內(nèi)心的悲傷只會徒增不能再多。

在那之后的幾天里的一個寧靜的夜晚,幾股冷風從窗戶縫隙中偷偷溜進書房內(nèi),幸而屋里暖氣的溫度足以在這幾個不懷好意的小偷行使壞事之前就已把它們一一消滅,晚餐過后的上官鴻此時正與徐子翔在進行著一盤棋,說來也頗有意思,家中兒女無一人喜愛象棋,而這象棋又偏是自己一生中唯獨的喜好,閑暇里也會抽些時間玩上幾次,也不過是自娛自樂罷了,如今,倒來了個與自己興趣相投的女婿,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這期間兩人也聊過徐子翔過去的一些事兒,自然都是上官鴻提出來的,當追溯到他更小的時期,也就是福利院那段時間的事情時,他心里猛然咯噔一下,眼神始終盯在棋盤上,而后說到對那時期的事情記不清了,上官鴻也就沒深問下去,自然,他看到這孩子不自在的反應(yīng),就表明他小時候定遭受過什么難以言喻的事情,他更不想深究,暗自想著如這孩子哪天愿意向他吐露心事時,他肯定非常樂意開導(dǎo)、并且?guī)椭叱瞿遣粸槿酥年庼病?/p>

徐子翔聽上官鴻的口中調(diào)換了另一個話題,前一秒鐘還繃緊的心瞬息之間平緩了起來,他移眼抬頭聽他正在說的那件事情,原先答應(yīng)來教導(dǎo)他的那位老師因病住院,預(yù)估要住上很長一段時間,為了不耽誤學(xué)生的時間便提出給徐子翔另尋一位老師,當徐子翔聽見老師不能來時,心情難免有些低落,但當上官鴻又說到已為他尋得另一位老師時,那顆失落的心立即又恢復(fù)光彩,而據(jù)上官鴻所說,這一位老師的專業(yè)性要比預(yù)先定好的那位老師更強,這不免讓這位急于表現(xiàn)一番的男孩興奮得無以復(fù)加,雖說如此,他的外表依舊鎮(zhèn)定自如。

目視沙發(fā)上方的時鐘,不知不覺就這樣度過了兩個多小時,如果現(xiàn)在不是晚上,定要再多玩幾盤。

“時間不早了?!鄙瞎嬴櫬冻龃认榈奈⑿φf道“你也早點休息,下次繼續(xù)?!?/p>

徐子翔點點頭也讓上官鴻早些休息,輕聲輕腳地關(guān)上書房的門走到電梯口按了向下按鈕走了進去,剛出電梯沒幾步就碰上了曹樂謙,這個男人也看到了徐子翔,于是向他走來在跟前停住,并且?guī)е环N蔑視的眼光朝徐子翔渾身上下地打量了一番,用那依舊不屑的語調(diào)說道“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你究竟是哪里吸引了清兒,論家世?論才華?還是輪性格?據(jù)我對清兒的了解她并不喜歡溫雅的男子,因為她曾對我說過她偏愛那種充滿激情洋溢的男人,你這種類型只適合過日子,難不成是她玩夠了,所以隨性找個適合結(jié)婚的人來過日子了?”

“還是說...”曹樂謙搖搖頭又說“她是因為你的長相才與你結(jié)婚的?我不否認,你的樣貌的確容易使人一見鐘情,可惜,無論是哪一種原因,想起來都讓人覺得悲哀,你覺得呢?”

徐子翔微微一笑說道“我覺得..這有什么關(guān)系呢?就如你所說真是這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其實,你很羨慕我吧,因為即將成為凱威集團女婿的人是我,不是你,想必你一定很懊悔當初所做的那件事,可惜人生沒有后悔藥,走錯一步,滿盤皆輸,哪怕得到了原諒,受損傷的那個人心里也會有個疙瘩,將終身追隨他,無法祛除?!?/p>

前一秒還在得意的曹樂謙在聽到徐子翔的這番話之后,渾身不禁地打了個冷顫,心中疑惑他所指的事情是何事,難不成是導(dǎo)致他與清兒分開的那件事?可眼前的男孩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呢,會是上官清兒告訴他的嗎?按理說清兒是不會將這種事情講給他聽,而且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少之又少,自己也因此受到了嚴重的責罰。

他被徐子翔的話噎不出一個字來,只能將氣憤流露在臉容上,他惡狠狠地甩了三個字“你等著”便憤然離去,他暗自鬼胎,這個男孩可沒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才知道自己的厲害之處。

站在原地的徐子翔收回剛才的笑容,冷眼地望著離去男人的背影,向左拐了個彎來到廚房,看見上官菲兒一人坐在餐椅上吃著撲鼻而來的面條,男孩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拿起餐桌上的水瓶往玻璃杯中倒了一杯熱水,并問對面的上官菲兒要不要喝,給她也倒一杯。上官菲兒搖搖頭說不用了,心里卻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自上次那件事情后,就特別害怕眼前的這個男生揭穿自己,雖然現(xiàn)在他沒說,但不代表今后不會說,一想到這里,就不受控制地問了一句“那件事情你可不可以不要給別人說?包括你女朋友也不可以。”

雙手捧著玻璃杯的徐子翔抬眼故作茫然地看著她問“什么事?”

“沒..沒事,什么事也沒有?!鄙瞎俜苾簳r不時地偷看對面的這個男人,心里說道“他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算了,只要他繼續(xù)保持這樣的態(tài)度,我也還算得安全,至少容我想出一個解決方法之前這樣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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