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珩目不斜視地握著方向盤,車在道路上平穩(wěn)地行駛著。
以歸已經(jīng)松開了長獨,閑散地靠在后座上,他偏了偏頭,視線落在背對著他整個人扒拉在車窗前的長獨。
她上了車就變得十分老實了,異常安靜地把臉貼在車窗上,窗外的街燈飛速地閃現(xiàn)變化,不停地在長獨的頭頂暈出一圈圈暗啞的光。以歸盯著那顆黑漆漆的小腦袋,幾乎可以想象到霓虹燈如何在她臉上變換,冰涼的觸感和平穩(wěn)的道路或許讓她昏昏欲睡地半瞇著眼,像只被順毛的小貓。
或許她還會努力地瞪圓眼,驅(qū)趕涌上來的睡意,燈光落在她極黑的眼瞳上蕩起一片漂亮的碎光,一如記憶中那般的眸子。
“老江湖”菜館到了,長獨率先推開車門,直奔那扇半啟的雕花木門。以歸慢慢地跟在后面,“老江湖”多年未變,還是那兩個大大的紅燈籠掛在大門兩邊,罩子略顯陳舊褪色,但透出的光依舊紅艷。
長獨在一只腳踏進門檻內(nèi)時頓了頓,回頭來看以歸,他站在燈籠下的不遠處,艷紅的光朦朦朧朧地映在他的臉上,清清冷冷的眉目上含了一絲艷意,他見長獨回頭,嘴角微勾,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長獨看著他眼尾處仿若洇入般的一抹嫣紅,心底驀地被一勾,臉上卻是神色不變地向他招了招手。
樓上的喧囂聲夾雜著似有若無的絲竹聲透過敞開的木窗飄了下來,以歸向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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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歸看著眼前被紅艷艷的湯汁覆蓋的菜笑得無奈,李長珩目不斜視地盯著眼前的碗。
對面長獨吃的十分歡快,熱騰騰的蒸汽仍在冒,她已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送進口中了。紅撲撲的臉蛋掛滿汗珠,嘴唇飽滿紅潤還沾著泛著油光的紅汁兒。
她吃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抓起一杯冷水往嘴里灌。停頓了一會兒后壞笑地對李長珩說:“你怎么不吃?。俊边呎f邊在紅艷的汁水中撈起一勺往他碗里放去,“跟在我身邊做事必須會吃辣呀!”長獨諄諄教誨。
李長珩看了一會兒碗里那團紅到看不出是什么的東西,拿起筷子夾起一口吃下。
長獨興致勃勃地觀察他的表情,卻失望地發(fā)現(xiàn)李長珩除了耳朵泛紅,還是那副木頭臉。
長獨還待再捉弄他,卻被以歸攔住了,他的筷子截住了長獨欲夾給李長珩的菜,笑著張口吃了下去,長獨愣愣地看著他的唇染上亮紅色,白皙的臉頰覆上一層薄紅,他擰了擰眉,無奈地用一雙泛著水光的眸子盯著長獨。
長獨一臉震驚,他……他是在撒嬌?!
長獨表示自己的血量在他美色的攻擊下迅速下掉。她吸了吸口水,挪開膠在他臉上的眼睛,埋下頭繼續(xù)悶聲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