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早起,高聲朗誦《孟子.告子章句上下》,對于淳于髡與孟子關于“名實”的對話頗有感觸,反應出即便是淳于髡這樣的人,也難以讀懂孟子,一個真正的君子,必定一切以“仁”為本,恰恰大多數(shù)人對于難以理解。孟子的觀點非常明確,如果君子都是基于“仁”,那么就沒有必要非得所有的人走一樣的道路,君子亦仁何必同。
原文如下:
? ? ? ? 淳于髡曰:“先名實者,為人也;后名實者,自為也。夫子在三卿之中,名實未加于上下而去之,仁者固如此乎?”
孟子曰:“居下位,不以賢事不肖者,伯夷也;五就湯,五就桀者,伊尹也;不惡污君,不辭小官者,柳下惠也。三子者不同道,其趨一也。一者何也?曰:仁也。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
曰:“魯繆公之時,公儀子為政,子柳、子思為臣,魯之削也滋甚。若是乎賢者之無益于國也!”
曰:“虞不用百里奚而亡,秦穆公用之而霸。不用賢則亡,削何可得與?”
曰:“昔者王豹處于淇,而河西善謳;綿駒處于高唐,而齊右善歌;華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變國俗。有諸內必形諸外。為其事而無其功者,髡未嘗睹之也。是故無賢者也,有則髡必識之。”
曰:“孔子為魯司寇,不用,從而祭,燔肉不至,不稅冕而行。不知者以為為肉也。其知者以為為無禮也。乃孔子則欲以微罪行,不欲為茍去。君子之所為,眾人固不識也?!?/p>
大意是:
? ? ? 淳于髡說:“看重名聲功業(yè)的,是為了他人;不看重名聲功業(yè)的,是為了自己。先生位于三卿之中,名聲功業(yè)上都沒有為上下作為就離開了,這難道是仁者應該有的的行為嗎?
? ? 孟子回答道“身居低位,不以賢能來侍奉不成器的人,這是伯夷這類人;五次投奔成湯,五次服務夏桀,是伊尹這類人;不厭惡昏庸的君主,不嫌棄小官的職業(yè),是柳小惠這類人。這三個人的人生道路不一樣,但是目標是一致的。這是什么樣的目標,就是“仁”,君子能夠做到“仁”的境界,何必一定要走相同的道路。
? ? ? ? 淳于髡說:“魯繆公在位時,公儀子執(zhí)政,子柳、子思為大臣。魯國削弱的非常嚴重,這說明賢能者對國家也沒有什么作用?”
? ? ? 孟子說:“虞國不用百里奚而滅亡,秦穆公用百里奚而稱霸諸侯,不用賢能者最終滅亡,削弱又從何而來呢?”
? ? ? 淳于髡說:“從前王豹住在淇水邊,河西的人都會唱歌;綿駒住在高唐,齊國西部地方都會唱歌;華周、杞梁的妻子,為丈夫的死而哭得異常傷心,因而改變了一國的風氣。內部存在什么,一定會表現(xiàn)在外。如果從事某項工作,卻看不到功績的,我不曾見過這樣的事。因此現(xiàn)在是沒有賢人,如果有,我一定會知道的?!?/p>
? ? ? ? 孟子說:“孔子做魯國司寇的官,不被信任,跟隨著去祭祀,祭肉也不見送來,于是他匆忙離開了。不了解孔子的人以為他是為爭祭肉而去,了解的人則認為是為魯國失禮而離開。至于孔子,確實要自己背負一點小罪名而走,不想隨便離開。君子的作為,一般人本來是不會認知的。”
個人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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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淳于髡對于孟子在齊國享受優(yōu)厚待遇,位于三卿之中,還沒有發(fā)揮作用,就這樣不珍惜機會,居然離開了,表示不理解。甚至用君子之仁來套孟子,希望孟子回心轉意,原來真的不懂孟子的心。孟子離開齊國,絕對不是待遇問題,也不是沒有機會做更大的官,而是價值觀理念的問題。伯夷、尹伊、柳下惠三位圣人,他們的風格,他們對待事業(yè),走的人生道路完全不一樣,但是在總目標“仁”方面是一致的。所以孟子提出“君子亦仁何必同”。甚至像孔夫子這樣的圣人,在做魯國司寇的時候因為祭祀時的肉沒有到位而辭職,不了解孔子的人以為他是為爭祭肉而去,了解的人則認為是為魯國失禮而離開。
? ? ? 回到現(xiàn)實生活中,我們同樣面臨許多選擇,我們可以選擇不同的道路,但是所有的選擇一定要基于“仁“的基礎之上,仁是什么?仁就是我們內心的良知良能,仁就是我們基于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發(fā)展的價值觀。這個仁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良心”,后來被王陽明發(fā)展為一種知行合一的“從良知而行”,違背良心違背良知的事情,給我們再大的好處,我們都能不要。我們不接受不允許自己欺騙自己去做一些假大空的事情?,F(xiàn)在我終于理解孟子為什么一定要離開齊國,因為齊宣王的價值觀里依舊停留在高高在上的稱霸野心上,并沒有發(fā)自內心為老百姓服務,沒有“民貴君輕社稷次之”的正確理念,道不同不相為謀,離開齊國是孟子必然的選擇。所以,我們不管做什么,都應該以仁為本,以良知為本,這是我們?yōu)槿颂幨碌幕A。
余超林早讀《孟子》感言集之171:君子亦仁何必同
2018-11-11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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