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伸出雙手,張開,想象風慢慢地從指縫間流過……
記憶就像是放在陽臺上的面包片,隨著時間的流逝,風干,等有一天心血來潮伸手拿起它的時候,一些小的碎屑就掉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能留住記憶的方法有很多,文字可能是最常用的一種了。我一直堅信,文字是有魔力的,它能讓存在于當前時間空間的人隨意的在其他時間空間里穿梭。一如電影《超體》中諾曼教授對露西說的“生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分享及傳遞所學的東西”一樣,文字就是因為這個目的而出現(xiàn)的。
文字對于我,就像是漫長旅途中的一個朋友,它默默地陪著我。
最初的識字是爸爸教我的,當時的情景我沒有印象,是從媽媽嘴里得知的。爸爸在水泥地面上用媽媽做衣服的粉筆寫字,教我認,然后讓我自己學,等過一會兒檢查,認不出就訓我。哄我也省心,給本書我就能看好久。識字以后,我的童年就和各種各樣的書密不可分了,從幼兒園到小學,感覺整個世界都是神奇的,有看不完的故事和知識。去親戚家,進門就找書看,小學初中的語文課本我早早的就在哥哥家看完了。那個時候家里窮,沒有太多錢讓我買書,印象中有一次在新華書店,我看中了一本介紹各國軍艦潛艇的書,死纏爛打要我媽媽買給我,媽媽很不情愿,可最后還是買給了我。
在初中閱讀了大量的有關動物小說和動物保護的書籍,我喜歡杰克倫敦筆下的狼,它的堅韌和自由自在的性格令我著迷。我寫了一個關于狼的小說,用棉紡廠里記錄試驗用的16開表格紙的背面,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寫小說。我不由自主的感覺到寫作的神圣和嚴肅,一個個的文字被寫在紙上,然后反復地改動里面的語句,一筆一劃的抄寫,因為喜歡在半夜安靜的時間寫,花了有近一個月才完工,有差不多40頁。我興沖沖地拿著我的處女作給我暗戀的一個女孩看,她翻了有幾頁,突然笑了,她指著一段話對我說:“嘴唇一邊抖動,一邊咆哮?這兩個動作能一起做么?”我呆呆的看著她,然后拿著那疊紙離開了。
高中時代,開始接觸推理懸疑小說和中國古典的一些書籍,開始喜歡散文,史鐵生,王小波,村上春樹,韓寒。高三那年,愛好所致,我成為了一名藝考生,學文管。每天在一個培訓機構的教室里看電影,寫影評,講故事,寫散文……2500字的敘事性散文,忙的時候每天兩篇,至少要寫到凌晨2點,我的一個朋友,半夜紅牛加咖啡提神,猛寫。敘事性散文,和高考作文完全不是一套。那個階段,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變化,寫散文回憶事件,經(jīng)常自己先哭的稀里嘩啦,創(chuàng)作時力求文字樸實,真情實感。本文開頭的那一系列動作,是一個小練習,感覺風,讓寫作的人靜心,把一切感官都調(diào)動起來的一個方式,這個習慣就是那個時候開始的。我心中的學府是南藝,戲文專業(yè),最后成績差一點,沒考上,查到筆試成績的那天晚上,我把我所有的散文隨筆還有QQ上的日志全都扔的扔刪的刪……頭一次感覺文字對我是那么殘酷,而這條路又是那么艱難。我把我有關寫小說的想法封存了。那年的努力唯一的書面收獲就是我的語文成績在高考時考的還不錯。
復讀一年,放棄藝考,上了一所普通的二本理科學校,過著普通的生活,想拿起筆寫點東西,感覺筆很沉,也不知道寫什么。自己的社會閱歷不夠,有關的題材知識也不會,寫的東西自己看著都很幼稚?,F(xiàn)在更多的是看書,很久沒有寫東西了。網(wǎng)絡普及,人們寧愿用手機發(fā),也很少自己寫點東西,看的也都是快餐文化,很短的文字,醒目的標題,要么直接就是圖,所謂的感悟不過是無病呻吟。但是文字,我始終認為是離不開書寫的,機械地戳手機屏幕,打出人人都一樣的文字,這還是文字全部的魅力么?
前幾天回想大學這幾年的生活,我覺得自己變得浮躁,我已經(jīng)不像以前那么狂熱的讀書寫東西了,我突然覺得害怕,害怕我的夢想無法實現(xiàn),害怕我的小說永遠都停留在開頭,害怕文字可能有一天不理我了。
如果讓你在萬千漢語文字中選一個最喜歡的,或者讓你成為一個字,你會選哪個?我會選“水”,不僅僅是它上善若水的道家含義,還有它的形狀,讓我想到了一只振翅的蝴蝶,自由自在。
我的文字,你慢慢地走,即使需要的時間長,我也不著急。你陪著我走了這么久,我要把你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