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童年的時候,我看過最美的火燒云。那大團吞吐的云朵,都被落日的余暉潑染成了絢麗的火紅色,紅彤彤的美艷至極,無與倫比的金色光暈在云錦間游走,梭織于整個天空,巍為壯麗的云朵在整個視域綻放,場面震人心魄。而太陽,即使它已經(jīng)落于西山之下,可他仍然是這整個天空的主角。
后來我在想,這世間最好的男子,應該像太陽一樣。無論是舉手投足間,都輝耀著光芒,無法內(nèi)斂。而《士兵突擊》中的老七,就是這驕陽一般的男子。
老七一個人就是一支隊伍,而這支隊伍永遠煥發(fā)著太陽的神采,因為他的精神,因為他的氣質。如果單單站在那里,他也是一種無法被忽視的奪目的存在,這不僅來自于制服的神圣光環(huán)。一米八的身高,常年的軍旅生活養(yǎng)成的虎虎生風的氣質,筆挺帥氣的姿態(tài),不怒自威的神情,天然的領導者即是如此。
老七是軍中驕子,出身將門。縱然這一點在鋼七連無人不知,可對于他們驕傲的連長來說,卻是一個緘默的秘密。因為驕傲的人往往都有極強的自尊心,他們自信自己取得的一切成就都源于自己卓越的天資和不懈的努力。然而家世的顯赫顯然是無法被眾人屏蔽掉的關鍵因素,試想,一個男孩子在自己俄狄浦斯情結萌動的時候,他遭遇到的“假想敵”是一個作為軍長的父親,那么對于驕傲又自尊的老七來說,這樣的出身該多么刺激他熊熊的斗志和源源不斷的努力,他說“世界上有很多條路,我偏偏選擇最難的那條”,他一直都為了“逃離”父親,找到自己。也正是因為這樣的驕傲和執(zhí)著,高城成就了裝甲猛虎鋼七連,而不是淪為僅靠祖上蔭德庇佑的“軍二代”。
三年軍校,一年排長,三年連長。軍旅生涯磨煉著老七,使他成為一個具有魅力的領導者,他有自己帶兵的一套。七連的精神,七連的作風,既承襲了老七連從尸山血海中摸爬出來的永不言棄的集體精神,更延續(xù)了新七連對于個體自尊的珍視,這兩者糅合在一起,就變成了老七的“不拋棄,不放棄?!碑斀Y束訓練時,老七在操場邊和他的兵們慷慨激昂地細數(shù)七連的光榮戰(zhàn)斗史,他的兵們以自己為七連的兵為傲,他們承襲了他們的領導者身上的那股對于榮譽的強烈自尊與驕傲,感覺“自己之所以不叫大功、常勝之類的,只為兄弟部隊留著寒磣自己?!崩掀邿o疑是整個鋼七連的核心,是“不拋棄,不放棄”的火種播撒者。
然而,“想要和得到之間還有兩個字,那就是做到?!眹栏褚饬x上來講,“不拋棄,不放棄”不是七連的口號,而是七連的精神信仰,是老七的個人魅力引導著他的兵們一往無前。他可以為了演習的勝利,“不吃今天的飯,不吃明天的飯,三天都不吃飯?!彼部梢哉艏缯?,隱藏身份在偵查訓練中扮演“舌頭”,他也能在兩軍對壘時對團長說,“我們是裝甲偵察連,人是沒有最大仰角的?!彼臋嗤圆粌H僅來自于他的將門虎子的光環(huán),也不僅僅來自于他連長的職位,最關鍵的是來自于他能先做好普通一兵。老七常說,“七連的人怕什么?怕不爭嘛。”帶兵要以成功為目的,選兵也極度重視兵的勇氣、自尊和榮譽感(許三多因此被過濾掉了),事事都要最強,樣樣都要最好,從上到下的理念灌輸,以身作則的行為感召,將鋼七連淬火,打磨,使之成為402團當之無愧的尖刀連。
老七眼高卻不手低,好勇卻不斗狠,驕傲卻不驕縱,善爭卻不鐵血。而且“這早熟的人吧,通常都晚熟”,作為一個領導者,這位七連的精神領袖,有很多性格上的小“瑕疵”,小“幼稚”閃耀著鮮活的光澤,讓你想要親近,讓你想要托付。他睥睨其他連隊,背后說紅三連的“壞話”,被何洪濤發(fā)現(xiàn)后一臉淡定地轉移話題。他和自己較勁,許三多333個腹部繞暈倒,他表面上滿不在乎,實際上已默默贊許。他和“看得上”的兵勾肩搭背,點煙的時候故意燎伍六一的眉毛,得逞后開心逃竄。他對團長亦父亦友,敬而不畏,調侃團長喝花茶,被扒喜歡漂亮阿姨的“黑歷史”后,又驚得倉皇四顧,辯駁“瞎嗦,沒得滴似”。他能和他的兵們打成一片,在水房偷襲成功又反被士兵們潑水,還要故作鎮(zhèn)定地暖場,狼狽回屋。即使許三多是“他的地獄”,他卻不得不忍耐這種地獄的煎熬,每次慷慨激昂豪情滿懷的得瑟或是煽情,都會被許木木的耿直木訥沉默打回原形,那種的表情的落差轉瞬間僵在臉上,既有無奈又特別可愛。
七連是老七的精神寄托,是他的信仰。他愛七連,愛七連的每一個人,他熟悉他們就像熟悉自己的身體,他對他們有自己的判斷而且飽含深情。他怕史今,他怕對不起他,他怕史今想多做多卻從來也不說;他討厭許三多,他討厭他沒自尊,他討厭他不驕傲,他討厭他不爭;他喜歡伍六一正像喜歡另一個自己,更剛毅更執(zhí)著更驕傲,寧折不彎,即使搞不好就要失敗他也依然故我。他厭惡成才,他對成才寄予厚望,也能包容成才的精明世故,卻厭惡他在關鍵時刻對于七連的背叛。他愛七連的每一個人,也愛七連這個人?!捌哌B就是個人,就站在這,就站在這,它比那房子還高,樹還高,傷痕累累,它從來就不倒,所以它是鋼,鋼鐵的意識鋼鐵漢!”
老七的年少輕狂,就是七連乃至每個愛七連的人的幸福時光。日出東方,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老七正是這種性情中人,他的驕傲,他的豪邁,他的調皮,他的無奈,他的悲傷,都如同陽光一般,無遮無攔,毫不保留地散發(fā)出來。老七這個人,他真,不做作不虛偽不遮掩,他的喜歡與厭煩,他的熱情與傷悲,都講究一種直率的痛快。他真誠地給予,嘔心瀝血,他護他的兵,有一種舐犢深情,他愛他的連隊,轟轟烈烈地鑄造又看它一點一滴地消融,悲痛萬分;他潑灑他的青春他的熱血,驕傲又執(zhí)著,年少輕狂之時,敢想、敢拼、敢做、敢當,和七連同在的時代,就是他最美好的少年時代。每個受之鼓舞為之感動的人,都能從這年少輕狂中收獲一段幸福的時光。
我為什么每次總有這樣意猶未盡的Ps:
我常常在想,《士兵突擊》的精神內(nèi)核是什么?“不拋棄,不放棄!”這六個字從五千多個男兒的熱血胸膛中喊出的時候,定然是慷慨激昂的,他們是鋼鐵的意志鋼鐵漢。當有一天,鋼融了,鐵化了,每一個七連人散作滿天星的時候,曾經(jīng)的壯懷激烈難免有些落寞寂寥,可七連人卻依然在用這六個字堅持。這就是“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內(nèi)核,無論何時都形散而神不散。軍隊改革,世事變幻,人走人留,七連的精神依然能在每個人的身上熠熠生輝,永遠延續(xù)。
七連散了,老七不再是鮮衣怒馬少年兒郎,他成熟了,深沉了,開始充滿哲理,行事日益穩(wěn)健。從連長到副營長,這一步之遙上他背負了沉重的東西,這就叫做成長。直到有一天,他可以寵辱不驚,熟諳世事的時候,也許會像袁某人那樣,面對山里的黃昏,想起曾經(jīng)的年少輕狂、幸福時光,想起那些曾經(jīng)榮辱與共、嬉笑怒罵的袍澤兄弟們,你們現(xiàn)如今又在何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