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淳樸是我到過的最淳樸,也可能因為去的地方太少了。有人跟我推薦貴州,有機會是要去看看的。
繞道西街的后面看看,其實就是屋后面,很像記憶里老家的房子,各種藤纏得自由自在的,想上屋的就爬上去,偷懶的就掛著,不會有誰去規(guī)定你要怎樣,也不會有誰來指手畫腳“你應(yīng)該怎樣”;綠色生長得也可以有點黃邊,可以滿身沾滿塵土,該枯萎的葉子就那么耷拉著,一張充滿公園氣息的石桌子在這里,被鋪放了等待曬干的芒果片,陽光帶著灰塵,均勻地烙著。
屋后面,每個人家都是自己的,有啥就種啥,搭個屋子也好。管他呢。沒有各種皇帝,都是日頭下的各個人家,僅此而已。
屋前成了“興坪古鎮(zhèn)”,家家開店,流行文藝范的咖啡店,當(dāng)?shù)靥厣恻c的販賣點,粗劣飾品的兜售處,味道復(fù)雜的擼串鍋…..商業(yè)小鎮(zhèn)罷了,不過他們的屋后還是他們自己的。這挺好。他們還有他們自己,沒有緊跟所謂的現(xiàn)代文明,亦步亦趨。
回到陽朔,想等公車。烈日的灰塵里等了半個鐘頭,放棄了,慢慢溜達(dá)回,有時間。前三分之一的路程,我趟的大概是他們的集市。路的兩邊擺攤,城管不管,還是就這樣隨地擺的攤位,大概已經(jīng)是城管規(guī)劃過的。報紙塑料布一鋪,各種水果蔬菜盡情對方,豬肉倒是放在很有歷史感的桌案上,乍一看,好像這豬肉也有穿越歲月的風(fēng)塵感。陰涼處,曬不到太陽,溫度很適宜,大多數(shù)坐在地上,迷瞪著,偶爾一兩個仰面酣睡在躺椅上,忽然想起《水滸傳》里關(guān)于蔣門神的午睡:“見一個金剛來大漢,披著一領(lǐng)白布衫,撒開一把交椅,拿著蠅拂子,坐在綠槐樹下乘涼”,優(yōu)哉游哉的午后。可能是因為午后的緣故,整個集市上靜得,都迷瞪了。一行灌木叢隔著的馬路上車來車往都鬧騰不了這。
說道這里,我忽然懷疑,是不是真的靜?記憶會欺騙人。
早兩年,我要從這里走,估計會嫌棄這里亂糟糟,不干凈,不衛(wèi)生,不文明?;覊m連著日頭,都刻進(jìn)他們的肌膚里了,黑黢黢,皺而干癟,完全看不出年齡,好像都是五十歲的人??伤麄兒孟裼忠恢北3种@樣的年齡樣貌,幾十年不變。地上鋪著的,案上擺著的,路邊團坐著的,它們他們沒有添加劑,沒有漂白劑,沒有任何人工的,放任在空氣里,一點點聽?wèi){安排。有灰塵,不干凈嗎?
忽然你會懷疑,什么才是干凈的?
這里他們不著急來,不著急去,就這樣安睡在午后的陰涼里,蔬菜水果就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