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
我認為,這是《天道》想要表達的重點之一,此文原是其他篇章的續(xù)集。
小丹向父親借了錢后,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外面的雨聲伴著她孤枕冥思,雨下了一夜,她也想了一夜。
她的思考中帶著些許賭博的成分,因為她將可能會失敗的結果也考慮在內了。這世上大部分的愛情故事都帶有同樣的性質。
但是,小丹的想法里面,有一點值得思考:如果你真的值得我愛,那就放手去愛;如果不值得愛,那交往的過程只是鑒別的過程……對她來說,地獄并不可怕。

這樣的愛情觀簡單實在,可是,生活中總能見到一些年輕人在愛情上栽跟斗,栽了還莫名其妙,有的人栽了一次又一次,別說結果了,就連花也沒見開過,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又或者是他們把簡單的事情變得復雜了。
愛情這東西,是一種奇妙的感覺,是人的內心體驗,看不見,也摸不著。不過,雖然無法證明,卻可以用行動表示出來。
小丹是這場愛情的進攻方,她的行動是,把二十萬擺在丁元英的茶幾上,那是丁元英與歐陽雪打賭的擔保。
假如說這個行動還不夠有誠意,那么小丹幫丁元英從孤島唱片店贖回來的那箱唱片就不僅是誠意了,那是一箱子的心意。


非但如此,小丹還幫他找到了一套更好的房子。這么一來,心意中就有了關心的意味。
丁元英當然看出來了,但這時候,他對女人的觀點還沒有變,確切地說,雙方都還缺乏必要的了解。
小丹的愛情攻勢,有戰(zhàn)略,也有戰(zhàn)術,卻沒有算計,也沒有心機,更沒有套路,全憑一顆真心,全然不顧別人的勸告和擔心,想到了,就去做。
她問丁元英要了借條后,丁元英表達了自己的擔憂,而小丹卻將丁元英的顧慮都擋了回去,這就是愛情的妙處所在:只要進攻方沒有明說,防守方就更不能說,一說就錯,因為小丹是打著賭約的旗號順勢而為。
也因為有了這個旗號,她就可以去進一步了解丁元英的情況。在北京,她從韓楚風的款待中切身感受到了階層的含義,這種人為的隔閡,別人不會明說,但你就是知道,那種無形的力量可以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晚上,她赴韓楚風之約,兩人落座后,小丹說明來意,韓楚風意外的冒出這么一句,你和我坐在一張桌子上談論丁元英,憑什么?
如果你是第一次看,面對這個場面,你會怎么回答呢,呵呵,說實話,挺為她捏一把汗的。

這一個橋段,韓楚風的角色同之前歐陽雪在飯局上的表現何其相似!都是把關者的朋友立場。與其說是吃飯,不如說是一次交鋒,是兩種階層之間的交鋒。
上佳的破解之道,無他,唯有不卑不亢,只有將這種氣質表達出來,才能暫時性地打破那道人為的隔閡:階層雖不同,但人格卻平等!
這次交鋒,小丹略勝一籌,韓楚風道了歉,做了讓步,但他顯得比較輕松,這個時候,小丹身上那股無形的壓力才卸掉大半,盡管如此,她卻贏得有些艱難。


這次見面,小丹才發(fā)覺她與丁元英的距離有多遠,遠到超過自己的想象,看似近在眼前,實則遙不可及。除了階層的差距,還有丁元英的邏輯思維方式問題。
不過,她也有了點收獲。離開北京時,韓楚風說,丁元英接受你,那就得重新選擇另外的生活模式。這說明她的北京之行,得到了丁元英的好朋友的認可。
心里的落差和得到的收獲相互糾纏,纏到她自己的自信也快沒了。所以,她只有一個念頭,想趕快結束這一切,絲毫沒有考慮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對于陷入愛情中的人來說,總是這樣子。
小丹將愛情簡化為一道程序的辦法,我不由想起作家張愛玲的名言,婚姻就是長期的MY,在這里,小丹直接跨過這一步。能想到這一步棋,證明了她的與眾不同。
而丁元英的做法更加與眾不同,他直接落荒而逃,哪怕門外風雨交加——這次的逃避者是他而不是芮小丹,不過小丹也顧不上這些了……她跟歐陽雪說了事情的結果,客廳還有一桌子碗筷沒收拾,其實,她想去收拾心情才是真的!


可以說,這道程序,瓦解了丁元英的自信,尚未開始的愛情在小丹的“無意”之舉下,將兩者的人格托起到平等的高度,這一招,超乎丁元英的自信范疇。
讓這個自以為有點學問的人,從不同以往的視角重新理解女人。所以,丁元英說,他比不上芮小丹,比不上的地方是小丹的境界。很多事情他可以輕易學到手,然而,來自天性的東西卻沒法學。
這一課的老師,其實并不是小丹,而是丁元英自己,小丹沒有教,他卻學到了新的東西。這堂課也為接下來兩人走到一起埋下伏筆,因為兩人之間的那種不平衡已被打破,且再度整合到近似平衡的位置上了。
這場愛情戰(zhàn)役的第一次較量,沒有贏家,兩人都需要再次認識自己。
劇中沒有提到丁元英的內心變化,但我們從他離開小丹家前講的那番話中,可以猜出一二,至少知道了那一夜之后,小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



在我看來,這是芮小丹第一次展示出自己的人生境界。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了前蘇聯(lián)作家高爾基筆下“大寫的人”和魯迅先生所說的“人之子”,看看丁元英,再看看芮小丹,庶幾近乎?
芮小丹的這一波愛情攻勢,簡單,直接,純粹,卻包含著破除階層隔閡的招式,這是沒有招式的招式,以武俠小說的角度看,無招勝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