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數(shù)日,這人又回來了。
如果一定要對歸來賦予什么特別的意義的話,改頭換面這種外在的變化其實都不那么重要,這人是變得瘦了胖了還是黑了,都沒那么要緊。歸來時的憔悴、狼狽或者是光鮮亮麗這些浮于表面的東西倘若給別人看見,惹得別人好一陣交頭接耳,也不必要慌張。歸來這種事情,本來就沒什么意義的。
這人去哪里了?
在渾渾噩噩一段時間后,她也確實想要做些改變。在那么多的改變中,物理上的改變可能是最容易實現(xiàn)的。
她立馬訂了回到W城的火車票——為了省錢,她還是買了夜里的硬座。倒不是因為買不到臥鋪,純粹是價格上的考慮。去W城早就有了高鐵,寬敞舒適的高鐵只需要4個小時就能從G城到達W城,就是打個盹,再發(fā)個呆的時間。
在花錢買舒適這件事情上,她還是做不到??龋€不是賺的錢仍然要緊巴巴過日子。她也經(jīng)常想,假如呢?假如有一天終于實現(xiàn)了財務自由,會不會過上揮金如土的日子呢?轉念一想,消費觀念和生活習慣這種東西,也不是突然就能改變。即使在沖動消費下突然地揮霍了一番,也是要狠狠自責和后悔一把,再找些理由搪塞自己,讓這一些看著聽著都更合理化一些。
咳,那一天還早得很呢。
她苦笑了一下,這種煩惱很快就隨著下班的時間到來消失了。
擠地鐵這種事情其實并沒有發(fā)生在她真正成為職場人之后。倒是大學那會,經(jīng)常早高峰晚高峰地擠地鐵去實習單位或者出去玩。
如果要拿擠地鐵這件事情作為工作滿意度、生活滿意度的衡量指數(shù)之一的話,她現(xiàn)在的這個滿意指數(shù)不會因為這一項降低。畢竟住在離單位直線距離不到3公里的地方,上下班步行也不過半小時以內。每次看那些販賣焦慮的公眾號推送一些類似大城市職場新人生存問題的文章時,她才感覺自己好像幸福些。盡管這種幸福是在一種本不重要的對比中得到的,她也要在那一刻體會一把莫名其妙的“優(yōu)越感”。優(yōu)越感這個詞其實潛伏在她生活的各個角落,人們會在交談中、對他人的掃視中、或者任何可以對比的地方體現(xiàn)出這種感覺。同時,自由平等的標語也貼滿了整個社會主義國家的大街。追求平等這種事情是不是和人性里面的某種東西是相悖的呢?她經(jīng)常有這樣的疑惑??蛇@樣的疑惑停留的時間也不會太長,因為普通人的生活中留給這類問題的時間是很少的,這些問題很快就被房租水電生活費這些東西蓋過了。追問,畢竟也不能讓人產(chǎn)生飽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