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真的該哭泣嗎?


這是一種醞釀很久的情緒,在我心里糾纏了好幾天。那夜,我看見他哭了,在燈紅酒綠的氣氛下,在觥籌交錯之間,他聲音顫抖的唱不完一首完整的歌。他是我的朋友,一個剛剛失掉戀情的孩子,沒錯,這種情緒下的人都是一個孩子:他們會肆無忌憚的發(fā)泄自己,可以毫無保留的傾訴自己,可以一反常態(tài)的表露最真實的情感。


我同情他,于是我用并不恬美的歌聲安慰他,用男人的話來鼓勵他,用苦澀的酒水來陪伴他,用同樣忘情的宣泄來喚醒他。他說,龍,謝謝你,我們是真正的哥們,但是我真的想哭。于是我唱了《男人哭吧不是罪》。男人真的該哭泣嗎?



這個問題在我心里其實琢磨了好久了。在遙遠的少年時代,鄭智化的水手是我的座右銘“風雨中這點痛算什么,擦干淚不要問為什么?!蹦菚r候的我,是少年輕狂的,整天一副玩世不恭的態(tài)度,以為叛逆是與生俱來的和他孿生的還有堅強。在我玩物喪志間時光如流水般飛逝了,中考成績公布的一剎那,我被痛苦擊倒了。我醒悟了,原來我不是天才,盲目的自信讓我人生第一次品嘗了失敗的果實,那一夜我失眠了,真的,感覺生活沒有了陽光。



帶我走出陰影的是父親,失眠的那一夜我像小時候一樣把頭埋在他寬闊的胸膛,他撫摸我的頭“孩子,沒關(guān)系,沒考上重點高中也無所謂,只要努力,相信你一定能考上大學的。你是男子漢了,要學會堅強學會自己去面對困難。失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敗后不能夠重新爬起。爸爸相信你,要改掉吊兒郎當?shù)淖黠L?!钡诙煳议_始了我踏入普通高中的奔波之路,雖然沒有報考那所名聲狼藉的學校,我還是自己找到了校長,我告訴他,我要在那里求學,并且一定要在那里考上大學。校長被我感動了,同意收留我。由于是插班生,我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領(lǐng)到課本,在沒有教材的課桌上我咬牙堅持著,為了我當初的誓言。


那果然是個混亂異常的學校,在開學后的一個月后,班上一個同學就被砍了13刀,被迫退學。我周圍的同學也都紛紛轉(zhuǎn)學,在這樣的壓力下,我依然咬牙堅持著。三年的高中時代就是在學習壓力和外界恐嚇中度過的,而我依然記得我對校長的承諾,記得父親鼓勵的話,像男人一樣堅強的挺住了。



高中的歲月是我一生中最難挨的日子。冬天20幾個人睡在一個大通鋪上,整個屋子到處冒風,大家就靠這一個火爐取暖,后半夜往往被凍醒。最寒冷的夜里,大家都很少脫掉棉衣睡覺。由于教學質(zhì)量差,老師們就靠延長自習時間來彌補,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超過6個小時。在這樣戰(zhàn)天斗地的過程中,也經(jīng)常打退堂鼓,那時候鼓勵我的只有汪國真的詩歌“只要明天還在我就不會悲哀”。


這里不得不提到一個女孩,她在我入學的時候就坐在我的前桌,閑暇時也有意無意的聊天。高一剛進入冬天的時候,她告訴我,她要轉(zhuǎn)學了,并把她所有的書送給了我,也許沒有那些課本我堅持不了三年。之后我們就是靠信件聯(lián)系,短短的三年中也有近百封之多。我不確定我們之間存在戀情,只是每次讀信都很感動,我們也靠這唯一的通訊方式相互鼓勵著。



高考結(jié)束了,我考取了班里的第一名,然而,這樣的成績只能上師范???。我又一次陷入了彷徨。父親說,是上還是繼續(xù)復讀家里聽你的,爸爸相信你的判斷,你長大了。


經(jīng)過一周的思考,我走上了復讀的道路,又一次踏入那個充滿夢魘的校園。她也一如既往的給我寫信(那時候她已經(jīng)升入重點大學)。經(jīng)過又一年的艱苦努力,我終于超過了重點分數(shù)線。得知消息的那一天,我第一時間奔到她的門前,一個下午的時間是那么短暫,我那時候十分局促,因為我想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該有個說法了。她看出我的心事,告訴我,她其實幾年前就有了男朋友,不告訴我是不想影響我學習。忽然覺得一切都那么遙遠,不知道怎么出的門, 20公里的路只用了半個小時就到了家,我想我在路上一定吶喊了,臉上也濕轆轆的。那一天我聽到了劉德華的《男人的眼淚》:在人前隱藏著淚,在背后苦酒滿杯。是啊,馬上就要步入大學校園了,不應(yīng)該為這點小事頹廢,畢竟人家也是為自己好啊。


大學是我的天地,在那里我有最廣闊的舞臺,最廣泛的人脈。我的頭上滿是光環(huán)。一直到大學四年級我開始了我的初戀前,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風平浪靜。初戀不是不美好,只是那種柏拉圖式的愛情是無法保鮮的。離開校園的一年后,我們分手了。雖然舍不得,可是彼此的不適應(yīng)越來越強烈,距離產(chǎn)生的距離也許無法彌補,盡管我費盡苦心。



那也是一個雨夜,雨水就在我們說出再見的一剎那變的滂沱,她追過來給我送傘,我沒有接,而是飛快的逃進雨中?;氐酵瑢W的宿舍,我反而很平靜,沒有人看出我的痛楚。第二天我決定離開那個擁有四年回憶的城市。走上月臺的一刻,我看見對面的月臺上她戲劇化走來了。我們隔著鐵路凝望對方,看得出她沒有睡好。我拿出手機,是空號。我知道,如果她沒有消號、告訴我她有絲毫的回心轉(zhuǎn)意,我一定奔過鐵軌,可是這一切都沒有。她揮揮手,爬上了南下的火車“我不想我的婚禮沒有父母的祝福,他們不同意。你很優(yōu)秀,你會找到更好的?!笔赂舳嗄晡乙廊挥浀媚窃?jīng)刺痛我心靈的話語。現(xiàn)在想想,其實我當初也許只是愛上了我初戀的感情,彼此不適合最終還是要分的,長痛不如短痛。雖然這之后幾年,我沒有遇到我喜愛的女孩,但是大家都已經(jīng)釋然,畢竟都是成年人了吧。


那一夜,看到朋友的眼淚,我也被震撼了,是我變得冷漠了嗎?真正成熟與率真并不沖突吧,可能有過類似經(jīng)歷的人們會證實這一點吧。男人哭吧不是罪,作人何必撐得那么狼狽。對事業(yè)執(zhí)著,對感情真摯,對自己冷靜,也許這才是成熟的境界吧,從今天起做一個陽光一樣的人,帶給別人鼓勵和快樂,把抱怨和軟弱留在心理最深處塵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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