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周去北京參加會議,來回坐了大巴,久違了。
應該說,這些年,還沒真正乘大巴來一個長途。好像已經不知道那些長途客運車站在哪兒,只能靠打聽和高德地圖了。也似乎不敢怎么使用網上購票,覺得不如提前到車站售票處現(xiàn)購來得放心。
一項本領若長期擱置不用,能力基本褪化。
這些年出遠門,基本上開車到機場,拎上包直接取票。坐個高鐵,也省時省事省心很多。去異地旅行,隨團的多,個人規(guī)劃得少,來回有人接,多扔個錢了事,自己不親自勞心費神。結伴的多,一個人的少。安全的景點多,奇山險灘的少。后來突然發(fā)現(xiàn),我好像突然不怎么會出門了。
好在,終于有了這個么機會。我愿,一個人,搭個長途,找個安靜的座位,清空一下心靈,看一看窗外路邊的風景,與陌生人不用設防地聊天,找一找說走就走的感覺,也好。
穿梭在人潮涌動的大都市,駐足于高聳入云的大廈下,徜徉于花男綠女的街頭,路邊賣玫瑰的小姑娘好像在叫停你:“七夕了,買枝玫瑰吧”,你會一下子從癡癡的狀態(tài)中驚醒過來,繼而感覺,我來了,但世界很大,我很小。
對世界而言,我們每個人都是匆匆的過客。
在北京永定門長途車站,我好像一下子被打回了二十多年前,我簡直不相信在這樣的城市仍然有這樣的一個地方。狹小擁擠的候車廳,有人席地而坐,有人睡在連椅上,大人摳著腳丫子抽煙,孩子吃著泡面打鬧,女人啃著西瓜用力將瓜子吐向墻角。室內沒有空調,空氣污濁得嗆人。售票員隔著玻璃喊的含混不清,門外拉客的嗓門大的驚人。南來北往的人,揣著各種希望而來,帶著各種答案而走。告狀的,上訪的,看病的,務工的,上學的,找人的,想當演員的,想做做北漂找機會的。車站,真的是人生百態(tài)啊。
人不能沒有夢想,萬一實現(xiàn)了呢。北京,原本就是一個找夢的地方。怪不得,那兒人多。

這些年,我們去玉龍雪山,飛機還沒落地,那首《彩云之南》就一下子把我們拉向了神奇的秘境。我們去白雪皚皚的長白山,驚訝于高海拔地域突然出現(xiàn)的天池怎么如此像圣女仙姑靈動的眼睛。我們去邊陲大漠,黃沙吹滿天吹迷了我們的眼睛卻讓我們著迷于它的無際和遼闊。我們去江南小鎮(zhèn),看那穿著旗袍打著油紙傘的姑娘環(huán)佩鏗鏹于雨巷,就像自己也在水墨畫中穿行一般。我們去過很多很美很美的地方,而那些“渡”我們而來“渡”我們而去的起點和終點,卻仍有著讓我們感到如此不安的不堪。
也許我醉心于大美,而忽略了其他的存在。
我們目力所及,往往不是事物真實的面目。
中國很大,我們很小。我們期待她的美好,雖然遠。但遠,說不定會有更好的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