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喝一杯去

最近,和喜歡的男生一起出去喝酒,距離零點還有2個小時,他已經(jīng)喝得酩酊大醉。

那晚是難得的星夜——還是商場外璀璨的華燈,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只記得他在一片星光里抱住了我,啞著嗓子說:我還是忘不了她,忘不了她啊。

說完,他低頭吻了我,那個吻,充滿了潮濕的粘膩感。

至于他怎么會突然沖向便利店的玻璃窗,把自己的眼鏡撞了個粉碎,還劃傷了眼角,我也同樣不記得了。

我只記得,所有的好感就像那副被摔碎的眼鏡,連碎片都撿不回一塊,那個吻,讓人覺得高濃度的惡心。

1

喝醉,是一件特別考驗關系的事,它能讓你苦心經(jīng)營的幾年感情一秒消失殆盡。

前段時間,朋友和談了4年的男友分了手,我問她,為什么會突然做出決定。

她苦笑:如果我說,這段感情是被我喝沒的,你信嗎?

分手那天,是他們未見的第二個月,原本約定好當晚一起吃火鍋,他突然發(fā)來消息,把時間推到了第二晚。時間忽然落空的她,去便利店里買了兩瓶燒酒,把自己喝了個爛醉,在微信里劃了半天屏幕,才找到那個沉在底下的聊天框。

她一共打了兩通語音,第一通,是憤怒的,第二通,是哭著笑著的,直到天色微亮。

第二天醒來,朋友看著只有5%電量的手機屏上顯示,第一通電話通話時間28分,第二通電話,1分06秒,以及一條信息:我們還是分開吧。

在喝醉的那個晚上,一個在盡力拉扯,一個想輕松脫身,在酒精的兩端,進與退,一目了然。

2

喝醉了之后,那副屬于清醒的完美面具會被徹底碾碎,露出丑陋的本質(zhì)來。但不是每個人,都愿意接受那份不堪的。

另一個朋友吐槽說:好羨慕那些會斷片的人啊,第二天醒來能把所有的蠢事全部忘記,在別人提起時能用“???我居然這樣了!你們怎么也不攔著我,我真是一點兒都不記得了,哈哈哈哈哈”之類的話一笑了之,干干凈凈地轉身,清清爽爽地繼續(xù)生活。

喝醉之后的真實討厭的很,因為那個脆弱的、矯情的、不堪一擊的自己,應該是永不見光的。

前幾天看到了一篇文章,寫了關于魔都夜場的下半夜,那些把自己喝到吐的人們。里面有一句話特別觸動我:要不是心里苦,誰愿意喝到吐。

我把文章轉發(fā)給了男朋友,想問問看他的想法。他只回了兩個字:垃圾。

我把已經(jīng)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回了兩個字:哈哈。

其實我本來想說,有一張照片里,那個躺滿了橫七豎八的醉酒人們的草叢,我曾經(jīng)也躺過。

那時我正為了租房子攢錢,連著吃了一個禮拜9塊錢的小餛飩。在路上口渴得近乎枯竭,走進便利店,發(fā)現(xiàn)2塊錢的礦泉水賣光了,看了看那瓶3塊錢的水,我推開門走了出去。到了那天晚上,舌頭都已經(jīng)干得卷不起來。

醉酒的那晚,是去參加一場活動,主辦方提供了暢飲的酒水。

心情郁悶的時候,似乎特別容易醉。我記得當時,同行的伙伴吃力地抬著我,把我扶到草叢邊坐著,他說:吹會兒風會好受點。

我說:我一點兒都不難受。說完,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告訴他,我不難受,我只是很窮,我真的窮怕了。在可能將來會共事的人面前,我哭得聲嘶力竭,直接躺進了那垛臟亂的草叢,沒有理性、沒有堅強,只有暴露無遺的寒酸和難堪。

第二天,我就把他拉黑了。

說實話,哪有什么打不敗的堅強,不過是遲鈍罷了。吸收了酒精的大腦,在混亂中敏感地跳動著,會因為一個冷笑話,笑得不能自已,也會因為一句平常話,潸然淚下。

3

喝酒的過程是很微妙的,從微醺時的樂極,到醉酒時的生悲,到酗酒時的癡狂,哪一種情緒,都能自由選擇,只是我們往往不知收口,非要喝到深醉,將面目全非的模樣暴露無遺。

能接受你的爛醉如泥,還能把你扛回家的人,一定是最親的人。

這種親近,是不會在你失意的時候說一些不痛不癢的漂亮話,而是直接回復“走,喝一杯去”;是不會多問你一句怎么了,因為知道,想說的時候自會說,不想說的時候也不必多問;是可以喝醉了之后,也不必顧慮第二天需要用什么借口去挽回顏面,只是去喝,只是去醉。

他最多會在你喝醉后的第二天,假裝嘲笑你,而你也能大聲地回擊。那些失意后的丑態(tài),被深深埋藏,嶄新的一天,又可以重新開始。

有人說,喝酒是一種逃避。我反而覺得,喝酒更能直面內(nèi)心。

酒精入喉的那一刻開始,是人性的釋放。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我們并不完美,有難看的頹廢的崩潰的錯誤瞬間,而正是那些生活中的error,構筑了我們。

比起費力地一遍遍涂抹、修正那副“好看的”面具,

不妨偶爾地放縱一次、“難看”一回吧。

無論今晚再怎么喪,明天太陽依舊會照常升起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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