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大草,當(dāng)代小說家,主要作品有《春山》《拳》《刀子和刀子》《隱武者》《盲春秋》等。
何大草的小說,情節(jié)往往不是最抓人的,真正勾住你的是那股子彌漫其中的“氛圍”。就像成都深秋的薄霧,若有若無,卻沾衣欲濕。他寫少年心事,寫家庭細故,寫小城煙云,總能抓住那些懸在半空中的微妙情緒——一種未能成言的遺憾,一種時過境遷的釋然。他的節(jié)奏是舒緩的,甚至有些散漫,卻暗合了生活本身的流淌方式。讀他的書,急不得,最好泡一杯茶,跟著他的步子慢慢走,忽然就在某個拐角,撞見一點與自己生命經(jīng)驗相通的光亮。
他的文字有一種內(nèi)斂的抒情性,是文人畫的筆意——惜墨,卻留足了想象的空間。他寫成都,寫小巷、茶館、泡菜壇子,寫的是一種正在消逝的“慢”與“舊”。但這懷舊里沒有感傷,反而摻著一股冷峻的審視。他懂得,真正的鄉(xiāng)愁是對時間本身的困惑,是我們與過往之間那層永遠擦不干凈的玻璃。他記錄消逝,卻不止于挽歌;他刻畫具體的人與城,卻照見了我們共有的生存境遇——如何在變動不居的世界里,安放自己那顆念舊又不得不向前的心。
在這個追求強刺激的時代,何大草的作品提供了一種難得的“緩”與“靜”。讀罷合卷,那種感受不會像烈酒般轟然上頭,卻像一場夜雨后的清晨,空氣清冽,草木生香,讓你心里某個皺巴巴的角落,被輕輕地、輕輕地熨平了那么一點點。
原文摘錄:
從前的無聊,會有點焦灼,怕光陰蹉跎了;今天的無聊,松松的、輕飄飄的,無聊也就無聊了。
——《春山》
有的人活得盛大莊嚴(yán),但也就是人生一世;唯有浪子,一輩子可以活上幾生幾世。
——《春山》
青春像一把刀子,鋒利敏感;而生活像另一把刀子,厚重敦實。當(dāng)青春和生活這兩把刀子對削的時候,青春這把刀子就會慢慢卷刃,而人也就在生活中慢慢成熟。
——《刀子和刀子》
引袖拂寒星,古意蒼茫,看四壁云山,青來劍外;停琴佇涼月,予懷浩渺,送一篙春水,綠到江南。
——《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