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得小時候,為了寫好作文,還買過幾本作文書看,記得有一本是專門講議論文怎么寫的,其中就提到如何引述名人名言來增強文章的說服力、充實論據(jù),今天看了莊子《寓言》篇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重言”。想想那時候看到的議論文跟《莊子》的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貽笑大方了。
莊子《寓言》篇開篇很有意思,好像是在說自己是怎么寫文章的:“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卮言日出,和以天倪?!痹⒀?、重言、卮言,即“莊子三言”,如果能學(xué)到,那也是大手筆。蘇東坡就曾說過,如要寫好文章,《孟子》與《莊子》及司馬遷的《史記》,這三部書一定要熟背,才可以做大文章。

?《莊子》一書有十分之九都是寓言,其次又有很大一部分是引述前輩已有的言論。寓言是莊子表達(dá)思想的最為主要的言說方式,也是《莊子》一書的特色、亮點。為什么這樣呢?為什么不直接表達(dá)意思呢?這或許就是莊子的高明之處。
《寓言》篇就提到借助于外界第三人稱的人物故事來說話,十句有九句讓人相信,是因為它客觀,比較好讓人接受。比如做父親的不給自己的兒子做媒,做父親的夸贊兒子,總不如別人來稱贊顯得真實可信;這不是做父親的過錯,是人們易于猜疑的過錯。
我們小時候都有過特別喜歡聽別人講故事或者看童話故事的時候,很多人生的啟迪就是從這開始的。長大后也會發(fā)現(xiàn)那些會開導(dǎo)人的朋友也從來不會直接批評你,而是告訴你一個經(jīng)歷或者故事,讓你自己好好體會,這也是寓言的作用。
其實莊子這么做,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讓讀者在寓言故事中默契神會,得意于言外。大家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在讀莊子的時候,通常一兩個寓言故事下來,就忽然明白了莊子言外之意,每每有了這種領(lǐng)會,就有為莊子拍案叫絕,為莊子打call的沖動,也明白了莊子的心境,這也是讀莊子的一大快樂。

當(dāng)然無論是寓言,是還舉先人之言,還是隨興而起的話,莊子仿佛總能夠使文章有行云流水般的氣勢,似有自己的章法和結(jié)構(gòu),又“和以天倪”。
但這只是其一,莊子還有更高明的地方在于,他能看到“無言的境地”。因為宇宙萬物從根本上說是齊一的、等同的,“不言則齊,齊與言不齊”,不加言論,萬物本來齊一,沒有矛盾;一說話,反而產(chǎn)生矛盾、不能統(tǒng)一了。所以,最好是不說話,要么不如忘言,要么隨順而言不留成見。莊子其實是更注重“不言之言”和“言所不言”的。
所有的東西都在言外,你會意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