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凜冬已至，寒冬總是喜歡飛揚跋扈地宣告自己的到來，它讓一陣陣猛烈的寒風從北方吹襲著兩百多萬平方千米的蒂蔚國，寒風如同軍隊一樣，所到之處，吹走了秋日孤雁的哀鳴，留下的只是一片破敗的靜謐，吹走了樹枝上沒有落盡的黃葉，只留下了凄冷的光禿禿的枝丫。與往常的冬日寂靜不同，這天下午的北釘城城區(qū)卻顯得有些許生機，夕陽下是來來往往的家長與同學——今天是北釘城高中生統(tǒng)一放寒假的日子。

? ? ? “對了，班主任的意思是，我們明天八點還在老地方集合嘛？”空曠的校園操場上，一位略有駝背的高三少年向他的兩個同伴詢問道。

? ? ? “哎呀，小夢啊，你這理解能力有點不行啊，她的意思不就是讓我們明天五點半前到‘秘密基地’偷偷學習嘛，而且年級主任會向我們的家長發(fā)通知的”。發(fā)問的少年的那位同樣有些駝背但是長相俊俏的同伴孫長安回答道。

? ? “草，想想就有點不爽，為啥規(guī)定高中生統(tǒng)一放假，咱學校還是要讓我們這三個班級跑到市郊去‘偷學’？這什么非法競爭，我有點受不了，但是也沒辦法?！比酥心俏徽镜暮苤钡纳倌甓г沟?。

? ? “哎，沒辦法啊，誰讓我們是‘國一大’班，你要知道，北釘城教育評比就是看你高考被錄取進蒂蔚國第一國立大學的人數(shù)，錄取人數(shù)多的話，職稱、經(jīng)費不就都有了嘛”，孫長安裝起煙嗓，學著他們年級主任的腔調說道“告訴你們，能給你們休息時間就不錯啦，還妄想什么假期，說你們是學校的學習機器都不為過。”

? ? “不過我們和學校確實存在很強的互利關系吧，生物學上怎么講的來著？‘互利共生’，欸不對，‘互利共生’不能用在這里，因為它描述的是不同物種的關系。唉，事已至此我只希望期末成績出來后，在‘基地’我可以被班主任少罵點?！眲⒁粔魢@了嘆氣。

? ? “小夢啊，你還擔心什么！我打賭，剛考完的期末考試，出完分你絕對亂殺！”孫長安勸道。

? ? ? “包哥（孫長安的昵稱），你擱著扮豬吃老虎呢？每次考試完你都說你考炸了烤炸了，這個錯了那個錯了，出完分每次都是前三。”董默之調侃道。

? ? ? “唉，物理20分大題從頭錯到尾的我已經(jīng)很坦然了，還有給我不留全尸的語文英語，對完答案的我已經(jīng)不敢再妄想了，給我穩(wěn)個前50我都滿足了?！眲⒁粔暨€想和孫長安辯解什么，但是想起來剛剛對完的期末考試答案，只是嘆了嘆氣，不想再多說什么了。

? ? “沒事沒事，實在不行你也別那么拼了對不對，我看小說里一句話，‘努力吧，這樣你就會知道自己有多廢物’，我的評價是不如直接開擺。”董默之安慰道。

? ? “欸，你怎么可以這樣說話呢，小夢別擔心，我相信你到最后一定可以被國一大錄取的”孫長安睜大了眼睛，堅定地看著劉一夢。

? ? “麻了麻了，已經(jīng)被考試折磨麻了，別聊學習了，聊點其他的吧?！眲⒁粔艨戳丝磳O長安又搖了搖頭。

? ? “okk，那我其實想問一下，你們打算高考過后都做些什么呢？或者說你們的人生夢想都是什么？”孫長安邊說邊用手比劃著，馬上轉移了話題。

? ? ? “我的夢想啊，我的夢想是成為幾百年前那位手持上界之劍，拯救蒂蔚國于水火的英雄。不過這個夢想可以實現(xiàn)的概率遠小于現(xiàn)在天上掉下餡餅把我們三個砸暈的概率...”，說著自己那偉大的夢想，劉一夢不由自主笑了起來。

? ? “我還有個比較正常的夢想就是被一所好大學錄取，然后賺很多錢，去好好生活培養(yǎng)愛好，去幫助那些我認為需要幫助的人?！眲⒁粔羰掌鹆俗旖堑男θ?。

? ? “我的夢想就是趕快考完高考，然后徹底開擺，每天就看看小說，出去玩玩，混吃等死。”董默之笑了笑。

? ? “看來你們的夢想都很現(xiàn)實... 至于我的夢想嘛，就是進個好大學，然后賺賺錢，其實我沒什么很遠大的理想...”孫長安的回答有些敷衍，但又很真實。

? ? ? 三人聊著聊著，便從操場走到了宿舍樓前，冬季的陽光總是短暫的，夕陽更是轉瞬即逝。三人從宿舍樓收拾完東西后，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遠處北釘城的下界信標正向天空發(fā)射著燦爛的光芒，昏暗的校園路燈下，是搖曳著的樹枝的影子。

? ? ? 孫長安和董默之收拾完宿舍物品就回家了，劉一夢則打算繼續(xù)呆在空蕩蕩的教室里再自習一會兒?？墒钱斔M入教室并打開燈后，黑板上各科課代表抄上去的答案是那么顯眼，以致于讓他的心立刻咯噔了一下?！皢栴}不大，問題不大”，他默念著，但是剛剛平復下來的思緒又被打亂了。唉，為什么自己做題習慣這么差呢，物理大題不讀題直接算，結局就是錯得徹徹底底，數(shù)學選擇為什么就要硬磕那幾道壓軸題呢，為什么算完不檢查一下呢...劉一夢打開水壺喝了口水，但這并不能讓他從奇奇怪怪的思緒中走出，為什么孫長安看起來平時不怎么努力，成績卻那么好...又想到明天天不亮就要跑到“基地”去偷學，對，天不亮是為了防止他們的行蹤被發(fā)現(xiàn)，雖然劉一夢也認為學校這么做是為了自己好，但是他在“基地”的學習狀態(tài)真的很差，總是睡不好，并且班主任并沒有告訴他們要呆在基地幾天，一種未知的恐懼感和緊張感蔓延到了全身。

? ? ? 會有第二種選項嘛？當然是有的?？梢越o老師說不去基地學習，但是再次開學可能會跟不上老師的節(jié)奏，并且劉一夢并不對自己的自律力抱有充分自信；但是如果去的話，自己又要承受好多天精神上的壓力... 劉一夢想到他的物理老師給他說的一句話，有選擇就會有反思，有選擇就會有焦慮，所以要盡量相信自己的選擇。但是到底要怎么選呢，一夢又有些不安了。

? ? ? 趴在桌子上勉勉強強做了幾道題后，劉一夢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不好，“那就先歇歇”，他自言自語著。不一會兒，寒風中一夢向校外走去，伴隨著的是繁雜的思緒和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