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玩意兒丑不丑,遼寧綏中縣號稱“最美野長城”的小河口長城,被搗鼓成鄉(xiāng)村大街了。
這可是有著700年歷史的全國文物重點保護單位,此前人家不長這樣,蜿蜒山脊上縱然殘垣斷壁,但一塊塊磚頭野性十足。
幾百年后,風(fēng)沙腐蝕現(xiàn)在修復(fù)的水泥,露出長城原有的模樣,子孫們看到被填平之前的長城一定會感嘆祖國建筑真壯觀。
遼寧朝陽市有個叫云接寺的古廟,雍正爺十二年時建的。
2013年之前,廟里的壁畫年深日久出現(xiàn)了不少脫落的地方,但精美場景還是能感受到的。
誰曾想2013年有施工單位對壁畫進行修復(fù),變成了醬紫。精美的人物壁畫蕩然無存,靈魂畫師畫出了于正劇的影視風(fēng)。
杭州的秋水山莊,是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我國報業(yè)巨頭史量才,為愛妻沈秋水命名而建的江南庭院式建筑。
當(dāng)?shù)夭块T對門樓進行修繕之后,煥然一新有木有!史量才看到估計會哭出聲音。
中國不是沒有修文物的高手,一部紀錄片,把這些隱藏在民間的匠人帶到了我們眼前。
這部三集紀錄片,講述的是故宮文物修復(fù)師們的故事,它在二次元及花癡愛好者的聚集地bilibili上走紅,點擊量近50萬,滿屏彈幕可證關(guān)注度,在豆瓣評分高達9.5,而《瑯琊榜》的評分是9.2。
一座故宮。
在民國編輯徐志摩年輕時,是瓷花磚上堆灰、石縫里長草、石板上青青的全是霉的“空院子”。
在現(xiàn)代作家林語堂年輕時,如同伊甸園里的蘋果,充滿了圣潔和神秘色彩,禁錮起來的是誘惑和完美。
在革命作家唐弢年輕時,雖然建筑得金碧流輝、巍峨壯麗,但在凝重靜穆的氛圍中,卻不免包含令人壓抑的單調(diào)、呆板而又枯燥的氣息。
在60后詩人西川年輕時,是歷史、傳說和“幽靈的棲居之所”。
在80后紀錄片導(dǎo)演葉君正年輕時,那里有一群“不忘初心”的人,默默進行著技藝傳承,像一個不乏生活氣息而又安靜和諧的世外桃源。
而在更加年輕的90后乃至00后B站網(wǎng)友眼里,它彰顯了祖國的文化,為了看它的紀錄片,“慕名而來”到B站“舔屏”。
這些圍觀的年輕人,最終讓紀錄片《我在故宮修文物》成為了“網(wǎng)紅”。
我對歷史、文物之類的東西很感興趣,高中的歷史老師告訴我們在西安兵馬俑景點,當(dāng)初發(fā)現(xiàn)了兵馬俑的老人還在簽名售書。
后來,我去西安旅游真的遇到了。在館里買了本書(我記得價格不便宜),當(dāng)時我媽決定幫我買,看到我愛不釋手的樣子,實在不想讓我失望。
很多人說我挺傻的,那本書不值錢。我買書是尊敬簽售的老人,他養(yǎng)活了一方人,富裕了一方人。就像張藝謀讓我佩服,并不是因為他的電影或是有生葫蘆娃的權(quán)力。而是他的一個印象劉三姐就帶動了廣西十萬人的就業(yè)。這位老人在我心中的形象亦是如此。
在b站刷彈幕,會看到滿屏飛過的“王師傅好帥”、“王師傅嫁我”?、“我要給王師傅生小鐘表”等等之類的表白。
網(wǎng)友們口中的“王師傅”,是故宮博物館鐘表組的王津。他手藝高超、氣質(zhì)儒雅、笑容溫暖,他的匠人匠心,讓人肅然起敬。
向上的熱情更能讓人感覺到這份職業(yè)飽含著旺盛生命力,他們在延續(xù),在傳承,讓人安心,讓人放心。
“文物其實跟人是一樣的,你看,我們從過去最早的時候說,玉有六德,以玉比君子,玉就是一塊破石頭,它有什么德性啊,但是中國人就能從上面看出德性來。所以中國人做一把椅子,就像在做一個人一樣,他是用人的品格來要求這個椅子。中國古代人講究格物,就是以自身來觀物,又以物來觀自己。所以我跟你說,古代故宮的這些東西是有生命的。人在制物的過程中,總是要把自己想辦法融到里頭去。人在這個世上來了,走了一趟,雖然都想在世界上留點啥,覺得這樣自己才有價值,很多人都一般認為文物修復(fù)工作者是因為把這個文物修好了,所以他有價值,其實不見得是這么一個簡單的方面。他在修這個文物的過程中,他跟它的交流,他對它的體悟,他上面已經(jīng)把自己也融入到里頭。文物是死的,要文物干什么,要文物的目的就是為了要讓它傳播文化,對吧,不是說文物就是為了保留一個物品放在那兒,那沒有什么價值?!?/p>
在遼金代觀音木雕像修復(fù)完成后,讓旁人尋找修復(fù)痕跡時,屈峰說了這段話,表情中露出的小炫耀十分可愛。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那些貌似普通,深藏不露的才是大師,偶爾得以聆聽他們的閑聊,都可令人耳聰目明,振聾發(fā)聵,受益頗豐。?
古畫修復(fù)的組長楊澤華,工作休息時會彈著吉他,貌似和他的工作性質(zhì)并不協(xié)調(diào),他獨特的個性和碎碎念的特征卻廣受網(wǎng)友的喜愛。
當(dāng)古畫修復(fù)完成之后,他操著地道北京腔,給人介紹畫中人物,驕傲之情溢于言表,實力圈粉。
漆器組的年輕的小閔組長和伙伴們,忍受大漆的味道,堅守著最傳統(tǒng)的技法。
因為故宮禁煙,有煙癮的王有亮老師傅,坐在壽康宮的炕上,審視、檢查剛就位的紫檀大柜,然后騎著他的小電瓶車出去辦一件“大事”,出宮抽煙。
鐘表王師傅、漆器小閔、書畫楊師傅,院兒內(nèi)打杏、織物組不能化妝、行走的御貓。他們就在這里上班,在娘娘們的寢宮修陶器,沿著溥儀騎單車的路線騎車,用鋪字畫的宣紙接清朝人種的杏樹,門口趴著御貓后代。
(旁白道:上一個這樣做的人是溥儀。)
(拿著蓋過文物的紙去接故宮里面長熟的杏子。)
(宮廷御貓的后代,超級可愛。)
修復(fù)文物不僅僅是對物件的修舊如舊,更是一場穿越時空的交流,中國人的格物,匠人的精神與氣質(zhì),千百年來的傳承,歷史的厚重與日常的真實,在這個紀錄片里融為一體。
面對幾百年,幾千年的文物,他們并沒有戰(zhàn)戰(zhàn)兢兢,反倒是透著一股子尋常日子的云淡風(fēng)輕,把修復(fù)這些文物當(dāng)成了日程生活。
這個系列紀錄片很生活化的展示了故宮修復(fù)工匠們的日常,比起央視傳統(tǒng)的官方宣傳片效果強百倍。輕松自然的工作場景和閑談吐槽,把匠人的儒雅又專注性格刻畫出來了。有精神,有人性。
文物,它的珍貴,既是因為物質(zhì)上的時間久遠,更是由于負載的文化之延續(xù)和保存。所以,這些修復(fù)者們,他們一手觸摸草木金石,一手直抵宋元明清。
站在歷史的洪流中,這些跟歷史的對話,肩負的責(zé)任感,對后世的忐忑和交代。自己的一生跟這個這些經(jīng)歷風(fēng)霜的文物交織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