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園里,開始出現(xiàn)一張張新的面孔,用各種青澀和稚嫩宣示著我們這群人的注定“老”去。跟隨著年輕面孔的,還有一張張同樣充滿好奇但卻多了幾分自豪神色的臉。他們?yōu)楹⒆恿嘀蟀“?,幫孩子打點好新起點的一切。
最后一個開學季到了,所以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起第一個。
2012年的暑假,接到錄取通知書后,爸媽毫不猶豫地決定,要跟我一起北上。我無法拒絕沒有來過北京的他們,更無法放心從未出過省的自己。那也成為我們一家人第一次的遠程旅行。沒有購票經(jīng)驗的我們,只買到了長達17小時的火車硬座票,三個人好不容易才換到相鄰的座位,一起在煎熬中充滿期待。
當時列車上同樣有很多到北京的乘客,他們熱情地與我們交談,但是因為普通話不標準,他們幾乎聽不懂我們到底要去哪兒。我這才第一次意識到,我要開始習慣講普通話了??墒侵v著講著總會覺得不習慣,從未生活在一個完全是普通話的世界,有很多東西不知道怎么用它去表達,只好用其他的語言去描述。也就在一次次較為尷尬的交談之中,我們知道北京有地鐵、有好吃的火鍋、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第一次感到,原來我們與首都如此之近了。
火車上的深夜實在難熬,爸媽便坐在椅子的兩邊,讓我躺在他倆的身上睡覺。我望著窗外不停閃過的路燈,享受著從未有過的“待遇”。那一晚,雖然睡的不深,但有爸媽在,我什么都不怕。
北京,沒有想象中那么多的高樓大廈,也沒有想象中那么的繁華。也許,帝都二字囊括了太多的內(nèi)容,不是一眼就能看盡。只能用接下來的時間,好好將她打量。三年之后,雖然沒有走遍她的每一個角落,但也是深深喜歡上這座城市,樸實,不浮夸。
那天到學校的時候,正午的太陽很烈,我們乘坐特6到了學校東門,可宿舍和報道的地方都在西門。校園其實不大,可是那會兒卻覺得好大好大,穿越整個校園時,似乎怎么走也走不到盡頭。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地上呼嘯,我們仿佛將自己塞進了秋日依舊熱辣的陽光。
到宿舍后,媽媽放下她的背包,后背的衣服都已經(jīng)被浸濕,還沒來得及擦汗,她已經(jīng)忙活起來。她一只腿站在床邊,另一只腿跪在床板上,準備擦拭床板,我趕緊說自己來,她只說:“別弄臟了你的衣服?!北阌媚ú紝⒋舶遄屑毜夭潦昧撕脦妆?,鋪上床墊和床單,她才舒了一口氣,坐下來歇著。我看著眼前的床鋪,瞬間就有了“小家”的感覺。一直不太習慣在陌生的地方睡覺,而媽媽親手鋪的床,讓我覺得踏實。
報道完之后,我陪著爸媽在校園里轉(zhuǎn)了一圈。沒有上過大學的他們,這也是第一次真正走進一所大學。我知道,在我的身上,也同樣背負著爸爸的大學夢。他當年因為經(jīng)濟原因無法實現(xiàn)的愿望,只能由我來完成。我不知道走在校園里的那一刻,他是否想起了曾經(jīng)的自己,倘若有一個如果,他又會有怎樣的人生呢?
距離爸媽送我來上學,已經(jīng)三年了。而如今更多的陌生的面孔,依舊像當年的自己一樣新著,他們的身邊,也有他們的父母,為他們忙碌著一切。父母的恩情無以為報,唯有時時想起,常常問候,是為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