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日盡處 ?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將看到我的傷痕/知道我曾經受傷/也曾經痊愈?!?/i>
1.巧克力餅干
初中。
? ?好像我一直都不怎么注意照顧自己,剛剛開始住校的初中被我過得無比混亂,大概就是不喜歡食堂也懶得去食堂的頹廢樣子,最期待周五的到來以及下午的放學回家。
? ?某個冬天,剛剛踏出校門就看到媽媽站在車邊等我,她迎向我同時對我投以嫌棄的目光,在我自以為很暖和的衣著上又裹了一層臃腫的羽絨服。
? ?我:“媽我不冷,就是有點兒餓。我們快些回家吧?!?/p>
? ?媽:“就知道你中午又沒去食堂。摸摸你口袋吧?!?/p>
? ?我有點兒疑惑地把手伸進口袋,很是驚異地拿出了一包巧克力夾心餅干——甚至,它已經被細致地剪出了開口,仿佛知道它的歸屬者根本不想在冷風中拿下手套撕一個開口。
正是敏感纖細的年紀,一點點的善意都會覺得是無以為報的恩賜。詫異地看著那個開口,眼淚幾乎要掉下來。我突然覺得那個冬天很溫暖,而我吃到了最好吃的巧克力夾心餅干。
? ?不知道因為它本身還是因為那個開口,我至今還清晰地記得它的味道。

2.鴛鴦火鍋
大二。
那時,十月一過后,天氣漸涼。我拖著一只行李箱,經過6個小時的車程,風塵仆仆地返校,心心念念的是一定要約好久不見的室友吃一頓火鍋。
? ?熱水在銅鍋翻滾擴散著食物的誘人氣息,熱鬧的食客演繹著日常的活色生香,眼前麻辣的一邊讓我望而卻步,清湯一側卻令人愛不停箸,我興致勃勃地努力打撈著我的土豆。
? ?剛好是《從你的全世界路過》熱映的時候,和室友同來的那個男孩子坐在火鍋繚繞起的騰騰熱氣對面,一言不合就聊起了它。
? ?“我真的難以想象豬頭的心情……八年了,他為燕子付出那么多,最后還是分開了,難道不像是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坍塌了一樣嗎?”
? ? 我愣了一瞬間,所有歡脫的面部表情就像是一瞬間僵硬,就好像再也沒辦法欺騙自己,就好像想起了來到這座城市,北京,最初的理由和曾有過的暗無天日的陰翳歲月。
彌漫而來的傷感幾乎要將我淹沒,心口閃過短暫卻窒息的痛苦,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正常表象只剩最后一道防線就要潰不成軍——我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么。
幸好。麻辣微痛的口感像是不知該不該開口的心事,平淡清湯的味道像是終將平靜的歲歲月月??倳羞@么一天,當心頭因為過往而有所郁結,低垂一下眉眼,也能夠像愛過的時候一樣,愛上更平淡更溫柔的事物,比如,尋常無奇的食物。
生活,不就是這樣嗎,也并沒有什么不美好。
? ?于是,我也只是張了張口,最終什么也沒說,繼續(xù)努力地搶救著我的土豆片。

我沒有喝過最烈的酒,也沒有動人的故事。
我不是紅玫瑰,也不是白山茶。
我只是,在努力地愛著平凡的一切。
而食物,最好的意義是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