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車緩緩駛離車站的時候,黎桉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空,頭一回心里生出些不舍。
“我不想去項目部了。”
“那你下車,我去接你?!本皥虻男畔⒕o隨其后。
黎桉看著那條信息,心里充實感驟增。
總有一個人站在你身后,哪怕你背對著他倒下去,他也能及時牢牢地接住你。
或許,這就是你想要的。
黎桉中午在弟弟那邊,弟媳一邊吃飯一邊說:“那天你們走后,咱媽說他的牙和咱爸好像,舅媽也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p>
弟弟在旁邊也點頭說就是的。
黎桉靠著門框,陽光透過陽臺鉆進來,初秋的天氣還是有些燥熱。黎桉抬頭看看外面,說:“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
下午和景堯在寬窄巷吃飯,等飯的間隙,黎桉看著景堯,“轉(zhuǎn)過來,讓我仔細看看你。”
景堯扶扶眼眶,滿是疑問,“怎么了?”
“我媽他們說你的牙齒像我爸,我得仔細看看?!?/p>
景堯笑笑沒說話,伸手輕輕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黎桉想起那個已經(jīng)離開自己很久的男人,印象里已經(jīng)沒了他清晰的面孔,他也好久沒有再到她的夢里來。有時候,她感覺她已經(jīng)忘記他了,可是總會是在某個不經(jīng)意間想起。
那時年少,總以為日子很長,卻不想,日子才過了那么一點點,就沒了你的蹤跡。
遍尋不見,只留照片。
黎桉曾經(jīng)以為只有顧子喬一個人會將她圈進懷里,像小時候爸爸那樣,卻不想景堯做起這些來也很是自然。
沒了在顧子喬懷里的悸動,卻多了安心。
黎桉一直想要的也不過是如此。
那時候,顧子喬總說等有錢了才能給黎桉好的生活,盡管黎桉一遍一遍給他說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們一起努力。
后來黎桉才明白,顧子喬不是不能給她平常日子,只是他不愿意給。
黎桉給景堯回信息說:“我得回去好好掙錢,這樣你的壓力就會輕一些。”
景堯給她發(fā)來一個擁抱的表情。
黎桉想起幾年前她和景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是個下雨天,倆人坐在快餐店里,看著外邊的雨滴落在地上開出晶瑩的花。
黎桉沒有問景堯有沒有房有沒有車,工資收入多少,景堯問她關(guān)于買房落誰名下的事,黎桉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說:“房子是你買的,跟我沒關(guān)系,我不會要求。”
所有的人都說黎桉活在電視劇里,不夠現(xiàn)實。黎桉也想的簡單,自己要的,自己去掙,何苦要讓別人幫你完成,你只坐享其成?
那日,黎桉盯著景堯,突然問他:“景堯,是不是后半輩子我只能和你在一起?”
景堯抬起頭,看著她,無比認真地問:“那你還想和誰過?”
“不是,我就是感覺這幾天跟做夢一樣,怎么一下子就變成兩個人了,開始討論人生大事了。”
“傻瓜,你這輩子就是和我要過完的,直到你白發(fā)。”景堯?qū)⒗梃駬нM懷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輕聲說。
黎桉想起剛剛進站的時候,自己不是很情愿,景堯輕輕吻她一下,說:“路上小心點,到了給我信息。”
“嗯。”黎桉從景堯手里接過行李箱,往前走了一步,卻又快速轉(zhuǎn)過身,朝景堯走去。
景堯伸開雙手抱住她,黎桉將頭埋在景堯的脖頸里,熟悉的氣味鉆進鼻腔,突然就感覺酸酸的。
列車不斷穿過黑漆漆的隧道,黎桉平生第一次感覺不論前方如何黑暗,總有一道光給她照亮前路,帶她走出黑暗。
景堯,無論未來如何,定不放開你的手。
余生,我們大步向前,昂首挺胸,一起白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