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視收視第一的劇,我連第三集都撐不到


收視破2,不代表值得看2遍。

十一點。點開《金關》。

央視一套,黃金檔,收視率破2。海關旅檢,基因走私,地毯藏毒,HPV疫苗,文物倒賣——一行行字打在屏幕上,像超市促銷海報上的加粗標語。

我想,這次總該有點東西了。

凌晨兩點,關掉電視,躺在床上。眼睛干澀,但睡不著。

腦子里反復回放那些畫面——掃一眼,問兩句,案子結了。像一臺卡住的復讀機,同一句話,翻來覆去地響。




經超出場。

郭聰,旅檢一科科長。機場通道,制服筆挺,頭發(fā)像用尺子量過。臉上敷著粉,白,反光的那種白,活像剛從瓷器店偷跑出來的。

我盯著他的臉,下意識找洗發(fā)水廣告的水印。

彈幕飄過來一行字:“剛送走一個粉底液將軍,又來一個粉底液科長?!?/p>

我笑了一下。彈幕比劇好看——這定律還沒破。

第一案,基因樣本走私。水客,聲東擊西,看著像那么回事。郭科長站在通道口,掃了一眼,問了兩句。

案子結了。

我愣了兩秒,把進度條往回拉。再看一遍。

掃了一眼。問了兩句。

沒了。就像一個魔術師手一揮,鴿子出現了,但你死活看不見那根線。

網友說這劇全程快進不影響理解。我試了試。

確實。1.5倍速,對話依然慢悠悠;2倍速,破案依然靠“我看他一眼就知道”。

我又試了試靜音。畫面里,郭科長的嘴一張一合,表情嚴肅,對手演員配合著點頭。

像兩個AI在對話。每個字都對,連起來不知道在說什么。




百度百科寫著:行業(yè)劇,海關旅檢題材。

行業(yè)劇。


《白色巨塔》里財前五郎第一次主刀。手抖,額頭冒汗,護士遞手術刀時,他接過來,指節(jié)發(fā)白。鏡頭給了那只手將近十秒。沒有臺詞,但你看見了一個外科醫(yī)生的命。

《新聞編輯室》里,主播威爾直播前背稿子。不是背,是嚼。一個字一個字嚼,嚼到反胃,嚼到干嘔。助理遞水,他推開,繼續(xù)嚼。

那才是行業(yè)劇。骨頭是骨頭,筋是筋,血是熱的。

《金關》呢?

海關查驗——鏡頭一掃而過。專業(yè)判斷——主角說“我覺得有問題”。破案——光環(huán)一照,嫌疑人就招了。

感情線像在交作業(yè)。男女主角對視,眼神里沒有電,只有“導演說該看了”的乖巧。配角是工具,用完就扔。看完兩集,我一個配角的臉都沒記住。

不是演員不行。經超是好演員,白宇是好演員,丁勇岱也是。

問題是,他們拿到的劇本,像一張說明書。說明書教你組裝家具,不教你心疼。

不止《金關》。

《冬去春來》,鄭曉龍加高滿堂,白宇減重20斤。丁勇岱車站送別那場戲,沒臺詞,只用眼神。那眼神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覺得——好演員,可惜了。

布景太假,年代感靠演員硬撐。豆瓣從7.2跌到6.5,像一個人慢慢蹲下去,膝蓋咔嚓響。

《逐玉》,雙平臺熱度破萬。觀眾截圖,點開幾秒,系統(tǒng)顯示已看完全集。平臺道歉說頁面展示錯誤。

錯誤。這個詞真輕巧。像說“不好意思,水灑了”。

《冰湖重生》,接《楚喬傳》,等了這么多年。開播3.2分。

收視率破2,熱度破萬,豆瓣不及格。這三件事放在一起,像一個人穿著西裝,腳上踩一雙拖鞋。不是不能走路,是走起來很奇怪。


重刷《大明宮詞》。

陳紅坐在牡丹叢里,念莎士比亞式的獨白。二十年前,被罵矯情。

彈幕有人問:現在怎么拍不出來了。

底下回了一句:因為現在連矯情都學不會了。

《甄嬛傳》十四年了。鄭曉龍說,建議觀眾多看點別的劇。

記者沒追問。觀眾也沒換臺。

不是觀眾不想換,是沒地方換。

打開電視,央視一套,黃金檔,就那么幾部。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平臺說熱度破萬,你點開一看,三倍速都嫌慢。

不是劇不好看。是劇不想讓你覺得“好看”,它只想讓你覺得“在看”。

收視破2,不是因為好看。是因為你打開電視,它就坐在那兒,像你媽給你留的那碗飯——不餓也得吃兩口。


《金關》不會再看了。

第三集,不點開了。

不是因為爛。爛劇可以罵,罵完就忘了。但《金關》不是爛,它是空。

像一個包裝精美的快遞盒,拆開三層,里面什么都沒有。你盯著那個空盒子,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凌晨兩點睡不著的感覺,不想再來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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