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高鐵普及后,我出遠門真的很少用其他方式,首先高鐵確實快捷,其次高鐵真的很劃算。
唯二讓我憂愁的是,要么人太多,最可怕的是有小孩子,哭啊鬧啊,真的很影響心情;要么就是你剛坐下,一個渾身肌肉的大哥過來拿出票,指著旁邊嬌小的美女,給你說,“能不能換個位,我想和我女朋友坐一起?!币郧拔叶疾缓靡馑?,倉皇站起去他的座位——仿佛我是第三者,或者棒打鴛鴦的長輩;現(xiàn)在,呵,我遇到這種問題一般只會回答一個字“不”。
可是有次外出,真的讓我記憶尤深。那次應(yīng)該是我去考試,取票、進站、排隊、上車。一進車廂,我就有種不祥的預(yù)感:那車廂一半被剛上幼兒園的兒童占領(lǐng)了。他們一會也許會大呼大鬧,他們的父母也許會“祈求”著說“哎呀,能不能換個位,我孩子需要我照顧”,然后小孩會適時地哭出來:“媽媽你別走”。我正在想著對策的時候,我的座位到了,果不其然,一個母親樣子的女人和一男一女兩個小孩,“那個,最里面的座位是我的”,我說話的音量讓我自己都覺得沒底氣,那少婦反而似有預(yù)料,立馬站起來,命令著兩個孩子,“你倆出來,讓叔叔進”。于是我竟毫無波折地坐到我的座位。
少婦把那兩個座位中間的扶手掰起,他們?nèi)齻€人坐著竟然不顯得擁擠,而我體重臃腫,在自己位置竟然有些局促。那少婦數(shù)落男孩不該把水杯打翻弄濕了座位,才起他們不得不往座位上墊本書。在數(shù)落的過程中,才知道,少婦既是男孩的媽媽又是男孩所在幼兒園的老師,少婦收拾完男孩水杯后,告訴男孩自己坐到后面,男孩似有不舍,但也坦然接受,努力地允諾著母親的要求。
母親走后,男孩似乎沒有了枷鎖,和小女孩在自己的空間里小聲的打鬧著,這讓我第一次對公共場合中的小孩不是那么反感,甚至希望他們持續(xù)下去。小男孩和小女孩互相摟著肩膀脖子,有時小女孩被摟的緊了,不高興了,小男孩一向她道歉,小女孩便立刻破涕為笑。這一刻我竟有些羨慕他們。
那幾天,本是陰雨連綿,即將到達目的地時,窗外竟出現(xiàn)一道彩虹。我靠著窗,腦子里想著該想的和不該想的事情,盯著彩虹發(fā)起了呆。忽然,男孩的媽媽呼出一聲:“看,彩虹?!毙『⒆觽儽愣寂ゎ^去看窗外,伴隨著各種語氣詞的驚呼,那少婦開著玩笑“快許愿”。我旁邊的小女孩竟真的十指交叉合拳,閉眼跪到座位前的地板上許愿起來,小男孩并不許愿只是撥弄這女孩的頭發(fā)搗亂著,待女孩回頭嗔怒,男孩才嬉笑著躲避。窗外很暗,車內(nèi)很亮,我看著車窗上他們打鬧的倒影,竟然不知自己該想些什么。
快到站時,少婦吩咐所有的孩子整理好自己的背包,小男孩和小女孩,互相嬉戲著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了,戴好帽子等待著下車。到站時,我在他們后面下車,發(fā)現(xiàn)他們大人小孩一起的居然有幾十人,在站臺上站隊、點人數(shù),絲毫沒有慌亂之感,讓我不禁想加入其中。
那次考試,我沒有考上,可是我并沒有覺得自己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