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風起
徹軒回到家中,總覺得心中有一堆疑問糾葛著。那只會說話的黃貓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個奇怪的店主知道些什么嗎?看上次布凡的反應(yīng),莫非這只貓的聲音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然而徹軒想來想去,發(fā)現(xiàn)這只會給自己徒增煩惱而已,其實以徹軒的性子,要不是這事兒太過于常識外他也根本不會在意,現(xiàn)在他發(fā)覺這根本不是自己可以解決的問題,便索性不想了,舒服地躺倒在沙發(fā)上看起報紙來。
這兩日徹軒自覺過得很好,似乎自從上次徹軒出人意料的開了別人的頭,那種躁動不安的感覺就沒再回來過,對他來說,內(nèi)心的平靜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此刻,徹軒正在享用這難能可貴的幸福,他并沒有注意到報紙的某個角落里有一篇關(guān)于那夜流血事件的報道。徹軒看著看著,就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如同所有狗血的劇情展開一樣,徹軒睡過了頭,即使立即趕去學校,也只能趕上上午最后一節(jié)課了。徹軒伸了個懶腰,發(fā)覺自己其實并不怎么想去學校,一想到學校只覺得無聊,而窗外陽光正好,讓徹軒很想出去走走。但是去哪里走走呢?周一,外面到處都是車水馬龍,人聲嘈雜,而徹軒想要的是寧靜,一個可以舒服的曬著太陽吹著風的地方。這時候徹軒想起了那個曾帶給他無限平靜的湖泊,于是便不慌不忙沖了個澡,隨便吃了點東西,就直接往上次那個湖泊走去。
一路上建筑漸漸變得低矮稀疏,車流人聲都被徹軒甩在了身后,沿著蜿蜒的鐵路,徹軒一邊享受著陽光,一邊悠閑的走著。這是徹軒第一次逃課,但徹軒還不知道,正因為這一次逃課,課堂與學校從此以后也與他漸漸遠離了。
那片蘆葦蕩還是那樣叫人心醉,湖泊也仍然如明鏡一般,風和暖的吹著,走在蘆葦叢中也依然會驚起一只只野鴨,這里簡直就像是專為徹軒準備的世外桃源。這次他沒有去上次那個水灣,只是壓倒一大片蘆葦,舒服的躺著看天空云卷云舒,但這一天注定是不平常的一天。徹軒不知道自己對著天空發(fā)了多久的呆,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溫柔又清脆的女聲。
“你還是老樣子啊。來的時候從不打一聲招呼。”
徹軒立即坐起來,環(huán)顧之下,發(fā)現(xiàn)除了自己并無一人,只有風依然不知疲倦地吹動著蘆葦。雖然聲音聽起來很陌生,但是那個聲音的主人好似老早就認識徹軒一般,而且非常熟悉他的性情,徹軒以為是誰在和他惡作劇,便大聲問是誰,同時把記憶中的人搜索了個遍。
“居然問我是誰,哈哈哈,看樣子還沒恢復記憶啊。也罷,就讓我來幫你想起來吧,你忘了誰都不可能忘了我的?!?/p>
徹軒感覺到一股暖風直往衣服里鉆,輕輕包裹起他全身,徹軒無端的感覺自己墜入了一種曖昧的氛圍之中,但卻無比的自在,他再一次的躺了下去,任憑風輕撫自己的每一寸皮膚。他覺得有些恍惚,似乎有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正帶著淺淺的笑容望著他,但卻看不真切,他隱約感覺到一個女子溫潤柔軟的軀體貼緊了他,然后他全身的血液都無法抑制的加速流動起來,他感到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的激動著、興奮著,而大腦早已一片空白……
當這激烈的風終于平息下去,他體驗到一種奇特的輕松與滿足,這感覺,他似曾相識,但又那么的久遠,久到仿佛穿越了幾個世紀。他追尋著這感覺而去,這一次,他清晰的看到了那個美麗的女子,在那深不可測的回憶里。她帶著一臉溫暖的笑,仿佛早已等候他多時。
“風靈?!彼p輕說出了這個名字。
“看樣子你想起來了。果然身體的記憶要比腦子長久得多啊,尤其是對你們這些男人?!蹦莻€銀鈴般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只是已不再陌生。
“那么,我現(xiàn)在的身份是什么?”
“誰知道。無業(yè)游民?”風在他身邊環(huán)繞起來。
“風靈……”
“什么?”
“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彼冻鲆荒槧N爛的笑容。
“……你這家伙……果然還是老樣子啊??偸窃谀涿畹臅r刻突然說出這種煽情的話,你不覺得害臊嗎?”
“完全沒有。你也還是老樣子啊,風靈。如果現(xiàn)在你是實體,一定臉紅了。”
“你……算了,這還真是一個具有你的風格的見面禮啊?!?/p>
“彼此彼此啊。你的見面禮,害我褲襠全濕啦。”他說著就站起身來,果然褲襠濕乎乎一片,于是便脫下褲子,去湖邊清洗。
“這就不是我的問題了。既然已經(jīng)想起來了,就快去找孟極先生吧。他已經(jīng)等了好久了,風使。”
“那就幫我把褲子吹干吧?!彼嗥饾皲蹁醯难澴?。
“……我說你……幾百年沒見還是這么一副德行啊……”
“放心吧,就算幾千幾萬年,我也還是這個樣子了,你的愛人是永遠不會變的?!彼么竽粗钢钢约旱男呐K位置。
“那你就光著屁股去見孟極先生吧。”接著就是一陣狂風,將他手中的褲子卷到半空。
“你也還是這個脾氣啊,真是太好了?!彼僖淮蔚穆冻隽藸N爛的笑容,但很快又嚴肅起來了,問道:“對了,我確實記得那位大人的命令是讓我和炎魔……風靈,炎魔還沒醒來嗎?”
“你那乖戾的哥哥啊,大概兩天前就來打過招呼了。這里的湖神告訴我,兩天前的早晨,他在水里感到一絲狂暴與血煞之氣,雖然微弱,但確實是炎魔的氣息。”
“這樣啊。褲子給我,我還有好多事要問孟極先生呢?!毖援?,只見那在半空中飄蕩的褲子準確無誤的落回他手中,并且已經(jīng)干了。他微微一笑,穿好褲子飛一般的走了。
學校,午休時間。布凡依舊在如餓虎撲食一般涌向食堂的人潮里拔得頭籌,哲泓則慢吞吞的收起試卷,從抽屜里掏出餐盒。雖然徹軒并沒向哲泓請假,但既然徹軒沒來,哲泓還是利用職務(wù)之便幫徹軒告了個病假。哲泓自那日流血事件發(fā)生之后,便沒再見過他,而布凡也并未將之后見過徹軒之事告訴他,所以對哲泓來說,徹軒仍處于失蹤狀態(tài)。
待布凡吃了午飯風風火火回到教室時,發(fā)現(xiàn)哲泓正坐在徹軒的座位上出神,不知道在想著什么。布凡便偷偷從后門繞進去,“啪”一下狠狠拍了哲泓的背,大聲問:“想美女呢?”
哲泓被嚇了一大跳,騰一下站起來,一轉(zhuǎn)身看到布凡一臉不懷好意的笑,瞬間就恢復了常態(tài),道:“你怎么這么了解我呢,還真是!”
布凡見沒占到便宜,便打算轉(zhuǎn)移話題,否則再這么斗嘴下去一定沒好下場,便又賊賊一笑,說:“那可不!沒有什么能逃出我的眼睛!話說回來,你坐在徹軒座位上干嘛?”
“問到重點了。你聯(lián)系上徹軒了嗎?”哲泓推了推眼鏡。
“前天晚上給他打電話,他已經(jīng)在家了?!辈挤不卮?。
“奇怪。那他今天怎么沒來上課?”哲泓問道。
“難道不是病假嗎?”這回輪到布凡驚訝了。
“病假是我給他請的。他沒有聯(lián)系過我?!闭茔?。
“不會吧?這家伙居然逃課了?”布凡知道,雖然徹軒一直對學校沒啥興趣,但也從沒逃過課,這么多年來一直都是全勤,難道是物極必反了嗎?
“希望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險?!闭茔櫫税櫭碱^。
“喂!你這話什么意思?”布凡不高興了。
“你沒看昨天的報紙或者新聞嗎?”哲泓看了一眼布凡。
“沒有。怎么了?”布凡疑惑的問。
“昨天報紙上說,兩個小幫派起了爭斗,原因是因為其中一方小弟被打,另一方咬定不是,現(xiàn)在搞得烏煙瘴氣,街上有很多小混混冒出來,已經(jīng)有不少人被襲擊了?!闭茔f著,看了看四周,打手勢叫布凡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那個被打的小弟,應(yīng)該就是徹軒打的那一個,時間地點都對得上?!?/p>
布凡聽完,不禁擔心起來。但是哲泓又說,“還有一個好消息。因為這個原因,學校決定在秩序恢復之前都取消晚自習,所以下午上完第三節(jié)課就可以回去了,我們可以去看看徹軒?!?/p>
布凡聽完,面容又舒展了許多。哲泓笑了笑,補充道:“不過不能呆太晚哦,真的不安全?!辈挤矡o比難得地嗯了一聲。于是哲泓看了看表,就往講臺上走去,在黑板上寫上午睡時間幾個字,便要求大家回座位午休。身為一班之長,哲泓還是很有威信的,剛才還吵得如蜂巢一般的教室很快就安靜了,只剩下大家呼吸的聲音。
哲泓借著從講臺回座位的機會,又偷偷看了眼布凡,發(fā)現(xiàn)她也乖乖趴在座位上準備進入夢鄉(xiāng)。哲泓從抽屜里拿出一封封好的信,愣愣的盯了好久,最后還是輕輕嘆了口氣,默默放了回去。但他立刻又掏出一張信紙,提起筆來開始寫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