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妖刀傳》第三章 樂極生悲影家災(zāi)

這中秋是一年中為數(shù)不多的重要節(jié)日,無論是誰,在這一天都期盼著與家人團(tuán)聚。團(tuán)圓飯與那祭月的吃食都是必不可少的,月下飲酒對詩,或是看戲放燈,各自都有各自的樂趣。也正如蘇東坡的水調(diào)歌頭:明月此時有,把酒問青天。

此時,約摸酉時三刻,大將軍府內(nèi)人聲鼎沸。今日,這幾位大將軍的至交好友都聚在府上。一來,這皇帝好容易今年不宴請大臣,諸位都可在自家過節(jié);二來,最近這么多喜事,也該慶祝一番了。

“來來來,諸位,今日佳節(jié)喜事齊聚,作為主人,我先干為敬?!庇皹O天說道。

這是一間大廳,內(nèi)部的裝飾簡約又不失大氣。一進(jìn)門看到便是大廳中間醒目的牌匾,上書四個金色大字——精忠報國。整個大廳通體呈深色調(diào),有六七張上好的梨花木所制成的八仙桌,左右兩邊各有一扇屏風(fēng),屏風(fēng)上雕刻著些許畫作,或山或水,或人或物,皆是栩栩如生。

大廳的墻壁上掛著幾副山水字畫,也不知這大將軍,是真心喜歡,還是附庸風(fēng)雅。大廳的一角,擺著一棵盆景常青松,針葉郁郁蔥蔥,倒是及為標(biāo)致。

主桌上坐著六個人:滿面笑容又不失威嚴(yán)的大將軍影極天;身著青衫面容和善的右相楊鈞;長相粗曠開懷大笑的御林軍統(tǒng)帥樊墉;一身將袍默然無語的涼州守將鎮(zhèn)北將軍嚴(yán)方;白色儒衫面白無須的兵部尚書魏玨。

還有一位年輕人,二十五六歲,著紫色錦袍,戴紫金冠,五官如雕刻般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但眼里不經(jīng)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這是大將軍影極天的長子,京城校尉影峰。

“好說好說,老影啊,咱哥兒幾個難得一聚,今兒個怎么也得不醉不歸!”樊墉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不醉不歸!那,就開宴吧?!庇皹O天答道。

在他們下手處,坐著的是各位大人家中女眷,除了柳玉剛剛生產(chǎn),身體虛弱早早睡下,未在此處。她們時常來往倒也不生疏,有說有笑的談?wù)撝议L里短。再往下,就是各個家里的小輩了,有二十歲的年輕人,有十多歲的少年,也有幾歲的孩童。而在這些后輩子弟中,也唯有影鋒一人與影極天他們同席,足以見得他的地位之高。

將軍府內(nèi)一片歡聲笑語,可是在某個客棧里,卻是悄無聲息。

一群黑衣人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什么事。只聽那個為首之人說道:“今夜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提頭來見!”

“諾!”

……

每年的中秋,都是月明星稀,朗朗乾坤,因此大家才喜歡三五成群的賞月。說來也怪,今年就不同以往,云層深厚,月亮的光輝很難揮灑而下。本該晴天,不知為何卻是陰了,畢竟是秋天,起了些涼風(fēng),讓人不禁想到月黑風(fēng)高這個詞。

此時已經(jīng)接近午夜,在將軍府喝酒的諸位大人也已吃飽喝足回府休息了。其實影極天并不是嗜酒之人,不過這些天本就壓抑,終于好事成雙,因此他也放縱了自己一次。然而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這次爛醉,究竟帶來了多么嚴(yán)重的后果。

剛剛子時,即便今日是中秋,也基本上沒有人在歡度佳節(jié)了,畢竟日子還得過嘛。此時的大將軍府也是一片寂靜,大家累了一天,都休息了。

突然間,墻上閃過幾道黑影,守門的衛(wèi)士聽到了許些動靜,定睛看去,卻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東西,便也沒有在意。

然而,沒過片刻,府中有處院子突然燒起大火,剎那間所有人都被驚醒了,哭聲喊聲充斥著整個將軍府。然而此時的大將軍,卻是爛醉如泥,根本毫無察覺。所幸的是,火勢并沒有蔓延到他睡覺的地方。

火勢并不大,僅僅燒了一間院子便被澆滅了。而當(dāng)大家定睛看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事情的嚴(yán)重性——被燒的院子是夫人柳玉修養(yǎng)的小院,而剛剛誕生的小少爺影蕭,不見了。

次日清晨,影極天坐在前廳,一言不發(fā)。他已經(jīng)抽了好幾袋煙了,而在大家眼里,他從未這樣過。他的夫人柳玉,得到這一消息的時候,因為身體虛弱又受到如此刺激而昏厥過去,至今未醒。

“蕭兒,蕭兒……為父對不起你?!庇皹O天臉上緩緩劃過兩道淚痕,“為父一定會找到你,無論是誰都要為此付出代價!”說到最后,影極天咬牙切齒,雙目通紅,似乎要噴出火來。

……

建鄴城中,有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客棧,名為“祥云客?!薄_@家客棧里前幾天住進(jìn)來二十來個商人,這一住就是五天,讓店老板狠狠的賺了一筆。就在今日,那些商人要走了,據(jù)說是辦完了事情,店老板還不舍得呢,畢竟這樣的大財主可遇不可求嘛。

在這群商人剛剛出了城,便有軍侯來報,今日封閉城門,任何人不得外出,說是將軍府遭焚,好像是剛出世的小公子丟了。從這一刻開始,建鄴城中人心惶惶。

……

“夫君,這都三天了,看來我那苦命的孩子,是找不回來了。”柳玉帶著哭腔,萬分悲痛的說道。她這幾日天天以淚洗面,本就虛弱的身體變得憔悴不堪。

影極天沒有答話,只能重重的嘆息一聲,說道:“玉兒,先休息吧!這幾日你太累了,孩子丟了為夫也難過,可你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我不想,再連你也失去??!”

“嗯,我知道了。”柳玉答了一聲,便沉沉睡去。影極天見夫人睡著,又嘆息了一聲,轉(zhuǎn)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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