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不知道怎樣跟別人說起她婚姻,她和妹妹姊妹兩個,家里除了爸爸以外,三個女人。爸爸能掙錢,是個有本事的人,她喜歡爸爸,崇拜爸爸,卻懼怕爸爸。因為她不是爸爸心目中能頂天立地、繼承家業(yè)、延續(xù)香火的男孩。爸爸心中一直有一個男孩夢。冒著違背計劃生育的危險,要了二胎,結(jié)果還是個妹妹,爸爸的失望她是能想象得到的。
她就更不想待在這個家里了,無論如何一定要遠(yuǎn)走高飛,大學(xué)畢業(yè)后,工作是她憑自己的本事考到江浙一帶,離家八百多公里的湖洲。當(dāng)時她心想父母反正還有個妹妹來依靠,她不打算守著爸媽。
她的心思爸爸明白,因此剛一上班,爸爸就為她買了房,買了車。
一晃幾年就過去了,年齡眼看邁過32歲,該談婚論嫁了。雖然該有的都有了,怎奈自身條件不咋地,既沒有身材、又沒有臉蛋,還不是本地人,再加上為人內(nèi)向,家里缺少男孩,行事又一向謹(jǐn)小慎微,無奈被逼上了相親之路。
她在相親大會上認(rèn)識這個男孩,身高、職業(yè),她還算滿意,性格也是她喜歡的,兩個人就交往了起來。
交往了很長一段時間,那男孩兒既不說見家長,也不說結(jié)婚。
后來,她才知道男孩無法主動提出來結(jié)婚的原因:工作是剛剛找到的,家里只有三間破房子,爸爸癡呆,媽媽又精神不正常。還沒有舉行婚禮她就意外懷孕,生下了女兒。女兒的滿月宴同婚禮一起都是她娘家操辦的。
男孩只邀請他堂哥夫婦來參加,看來他家實在是沒有更親的人了,父母及自己在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來的優(yōu)越感讓男孩在家人面前有點(diǎn)丟面子,他肯定在心里想:不知道老婆家里人該怎樣輕賤自己,自己家實在太單薄了,真的沒有什么能讓他能拿得出手的。
產(chǎn)假過后,母親去幫她帶孩子,她常為母親帶孩子的方式和她意見不一致而鬧矛盾,使為人夫的他加在中間無所適從,不知道該站在誰的一邊。
于是,他下班后立刻接替丈母娘的工作,干家務(wù)、洗衣,做飯。照顧她們母女,腳不沾地。工資也全部拿來補(bǔ)貼家用。
她的霸道與日俱增,家里的大小事她拍板,他穿的衣服,日用品,要去的餐廳,要看的電影,甚至是一瓶飲料都是她說了算,她成了這個男人的主宰,她覺得她擁有了這個男人的終身使用權(quán),可以隨意地消耗他,支配他。剝奪了他作為男人的被需要感,作為丈夫的被依賴感,作為一個一家之主的存在感。這個家是屬于她的,她的房子、車子、家具、存款…。他很想做一個大男人、純爺們,卻被她逼得步步割地、退讓成了一個小男人,沒有了話語權(quán)。
她處處表現(xiàn)出優(yōu)越感,以這個家大大小小的事她說了算為自豪。她也是愛這個男人的,但她沒有意識到她的愛是帶有侵略性的,她忽略了一段婚姻里除了愛情,還要有最現(xiàn)實不過的相依為命,這個男人在家里邊越來越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