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琴在女兒家一住三年過去了。她在外時間越久就越想自己的家,所謂身在曹營心在漢。
有一天,兩親家母聊天,楊秀琴說:“金屋銀窩也不如自己的狗窩,你家再好也沒有我家好,沒有家的狗,人叫流浪狗,沒有家的人,人稱流浪人。”
郭君儒母親說:“他姨,我看娃對你再好也把你的心暖不熱,人老了,再不要那么固執(zhí)的了,要聽從娃的安排,孩子能孝順你,也是考驗他們人品的一個機會,你再也不要給孩子添亂了?!?/p>
楊秀琴對家的熱愛,對兒子、孫子的關愛是刻骨銘心的,只要她還話著,是永遠不能釋懷的。
楊秀琴實在太想家了,她又來到自家大鐵門外,敲打鐵門。
任長貴開門后罵道:“你在我姐家有吃有喝,住得好好的,為啥老往回跑?難道你幾天不挨打,渾身就不舒服?你的床我己經拆掉了,你住的房子我已經堆放雜物了,家里沒有你住的地方了?!?/p>
楊秀琴從衣兜中掏出一卷紙幣對兒子說:“這是你姐給我的,我在她家啥也不缺用不上,你拿去用吧,還有這些水果、麻花和副食你也拿去吃吧,媽總是想見見你和寶寶?!?/p>
任長貴接過母親手里的錢,把其它東西隨手扔掉了。他說:“我又不缺吃,要那些東西干啥?”
楊秀琴說:“你這娃,一點也不知道糧食的珍貴,我從你小時就給你好吃好喝好穿的供養(yǎng)你,從不讓你干活,把你給寵壞了。”
楊秀琴對兒說:“讓我進屋看看,我馬上就走?!?/p>
兒子說:“有啥好看的?屋內的地板我剛拖得干凈,你進去踩臟了,馬猴又要和我吵架了。你快些走,讓馬猴看見你,又不得安寧了。”
楊秀琴總算把兒子見了。她抹著淚說道:“咱家的一切都是我和你爸建的,如今就沒有我安身的地方了?”她邁著沉重的步伐,步履蹣跚地又離開了自己的家門。
?? 這真是:“麻野雀尾巴長,娶了媳婦不要娘,娘心操在兒身上,兒心卻在石頭上?!?/p>
楊秀琴經過大路旁自己的責任田時,不由自主地走進到地里,她看到麥田中有雜草,就蹲下身子開始拔草,她又看到地里種的蒜苗,就拔了些準備帶回女兒家去。
馬猴發(fā)現了婆婆,就大聲吼道:“你個老不死的又跑到地里來害人,你再不走操心我打斷了你的腿!”
楊秀琴說:“分這塊地時,你馬猴還沒娶進門呢,這是我和你爸的地,我為何不能來?你種我的地,住我的房,睡我買下的床,霸占我兒子,領著我的養(yǎng)老錢,還不準我進家門,不準我到自己的地里來,天下那有像你這樣禽獸不如的人呢?你娃聽仔細,前檐水給后檐不流,你今天這樣對待我,你后人也會用同樣的辦法對待你的?!?/p>
馬猴大怒,手握鋤頭舉起向楊秀琴打過去。楊秀琴嚇得拔腿就向大路上跑去,馬猴在后邊追得緊,楊秀琴在前邊也跑得快,當她剛跑到大路上時,突然,一輛摩托車從她身后飛馳而來,一下子將楊秀琴撞飛好幾米遠,她爬在地上,起不來了。她的左大骨腿被撞骨折了,疼得她雙手抱著傷腿,大聲地吼叫。
任長貴趕到現場看了看,他不動聲色,慢騰騰地掏出手機,給郭君儒說道:“摩托車將那個的腿給撞壞了?!?/p>
郭君儒說:“那個是誰呀?在啥地方?你說清楚點。”
任長貴說:“那個就是那個,在我家地邊的大路上躺著呢。”
郭君儒趕到現場后,發(fā)現岳母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他小心翼翼地將岳母抱上小車,快速地送到縣醫(yī)院。
醫(yī)生檢查后說:“楊秀琴大腿的骨茬將皮肉都戳破了,非常嚴重,急需手術將骨頭對接好,并用鋼板夾住,還要用螺絲釘給固定住,等到長好后,還要做個二次手術,把鋼板和螺釘給取了才行。”
醫(yī)院有制度,手術前必須交足費用,沒錢醫(yī)院不給治療。郭君儒交足了費用后,楊秀琴被推進了手術室。
郭君儒和任不愛在手術室外著急地等待了幾個小時后,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了,醫(yī)生讓他倆人進去,給楊秀琴清理身下的排泄物。
由于麻醉的作用,楊秀琴還昏迷地躺在手術臺上。她的身下有屎尿,身上及手術臺上還有地面上到處都是血污,這個場面簡直和屠宰場差不多。
郭君儒慢慢地抬起岳母的腿,任不愛用衛(wèi)生紙一點一點地擦著母親的身下。任不愛的手上、胳膊上及她的衣服上,到處都沾滿了屎和血污。
楊秀琴被送到病房后,一個醫(yī)生手里拿著鐵錘和一個鋼釬來到她的病床前,醫(yī)生吩付郭君儒將岳母受傷的腿按住不讓動,醫(yī)生在傷腿的膝蓋處找準穴位后,就象給墻上楔釘子一樣,用鋼釬把楊秀琴的腿給打穿了。
說也奇怪,又粗又長的鋼釬把腿都穿透了,竟然沒有流出一點血來。醫(yī)生給鋼釬的兩端套上兩個鐵環(huán),然后用繩索連在一起,繩子通過固定在床頭的滑輪后,給繩子的末端吊了個沙袋,這叫牽引。以防傷腿骨長好后,傷腿變短而成為瘸子。
楊秀琴被牽引固定在了病床上,從此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郭君儒問岳母:“還疼不疼?”
楊秀琴說:“疼又有啥辦法,只能自己忍受。你個狗日的娃就不是個好東西,醫(yī)生拿著鋼釬給我腿上楔,你不阻擋,反而還幫醫(yī)生壓住我的腿,你是想害死老娘?”
郭君儒說:“那是怕你腿上的筋縮短了,像任不愛一樣成為個瘸子?!?/p>
楊秀琴聽后不高興地說:“我餓了,給我買飯去。”
郭君儒給岳母買了一斤大肉餃子,他岳母吃完后說:“這肚子還欠欠的,沒吃飽?!?/p>
郭君儒說:“只要能吃就是好事,傷口就長得快。”他又給岳母買了一斤粳糕,他岳母也很快地吃完了,還要吃香蕉、桔子和蘋果。
楊秀琴接下來就不斷地屙屎,郭君儒用便盆給她接,她不好意思,她就用一只手按住便盆方便,搞得滿床都是屎尿,床單都尿濕透了,弄得整個病房臭氣熏天。
鄰床有個老太太生氣地說:“你那嘴就沒閑著,不停地吃東西,吃了又不停地屙,和你在一個病房,把人給臭死了。這真是吃得多,屙得多?!?/p>
郭君儒對那老太太說:“大姨,你別嫌臭,侄子給你講個故事。
從前有個在大街上擺灘賣面皮的人,他生意紅火,顧客很多,他正忙得不可開交時,肚子卻拉起了警報,他急忙入廁解決問題后,發(fā)現自已沒帶紙,就順手在尻子上抹了一把,回到攤位后,他就用那只手又抓面皮給顧客調味,有個顧客看見他于上有異物,就問他:“你手上粘的是個啥東西?”那賣面皮的說,那是油潑辣椒面,他邊說邊把手指放到嘴里一吮,打消了顧客的懷疑。顧客走完后,鄰攤位的人問他:‘味道如何?’賣面皮的說:“自己屙下自己吃,味道不臭也不香,正好。”
鄰病床的老太太聽后大笑不已,說:“其實人的上半身裝的是飯,下半身裝的都是屎,是人都一樣。”
郭君儒又說:“中醫(yī)將人的屎稱為金汁,還是個中藥材呢?!?/p>
任不愛回到家中,縫制了二十多個小褥子,換著墊到母親的身下,又鋪上厚厚的一層衛(wèi)生紙,這才解決了問題。
楊秀琴說:“你看這醫(yī)院里,陪病人看病的,不是夫妻就是兒女,若是一個人生活,得了病就沒辦法治了?!?/p>
郭君儒說:“對著呢,只有親人將自己的病人當成寶貝看,旁人看見病人會躲著走的。你年輕的曾說過,灰打不了墻,女養(yǎng)不了娘,和尚沒兒孝子多,叫化子死了有鄉(xiāng)約。你如果沒有女兒,你睡在這病床上誰管你?叫化子能管、還是鄉(xiāng)約能管?”
楊秀琴說:“我那兒子是我前世的仇人轉世來了,我把兒愛得貼在了心上,我兒卻對我冷若冰霜?!?/p>
楊秀想了想又說:“你小子果然還給我記著仇恨,我腿好后不在你家住了,免得你內心恨我。”
郭君儒說:“為了一句話給人若記仇恨,那世上不全都成了仇人了。更何況是自己的父母呢?!?/p>
一個孩子你從小讓他怎么生活,他長大后就習慣成自然了,改不過來了。
任不愛在醫(yī)院伺候母親,每到開飯時,她總是買最好的飯菜給母親吃,而她自己卻蹲在病房的墻角,吃著從家里帶來的燒餅和炒青椒,吃完后在醫(yī)院打些水一喝,一頓飯就解決了,她給自已從來舍不得花錢。
郭君儒看到后就說:“你想吃啥就給你買啥,不要太刻苦自己了,把母親的病治好了,再把你給累倒了,那可怎么辦?”
任不愛說:“沒事,我愛吃燒餅和炒辣椒。醫(yī)生問我咱媽的腿是怎么傷的?我又把話說瞎了,合療報不成了。”郭君儒問她是怎么回事?
任不愛說:“醫(yī)生問她咱媽的腿是怎么受傷的?說實話有利于治療。我就說是個初中學生騎摩托車給撞傷的。醫(yī)生就說這是第三責任事故,合療報不了?!?/p>
楊秀琴聽后生氣地說:“你從小就是個老實疙瘩,一點都沒有我長貴聰明。我上次吃老鼠藥,你把話說瞎了,合療沒報成,這次你又把話給說瞎了,你怎么不長一點記性?你就給醫(yī)生說我是下房臺階時摔壞了腿的?那不就好了嗎?”
郭君儒說:“岳母你不要生氣,我和任不愛上小學時,老師就教育我們要說老實話,辦老實事,做老實人。這都半輩子了,習慣了。再說咱這幾年的生意紅火,干啥都掙錢,你住院這點錢不算個啥,你就安心養(yǎng)病吧?!?/p>
楊秀琴說:“我住院都這長時間院了,也不見我兒我孫子來看我,給我送點錢,撞壞我腿的家長也不露面,給咱賠些醫(yī)療費用,真是把人給熬煎死了?!?/p>
郭君儒說:“兒孫不管有女兒女婿管都一樣,你現在下不了床,你想要啥盡管吩咐,你動嘴,我們動手。至于撞傷你那孩子的家長,他和咱好說就罷了,他若難說話,我就和他法庭上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