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運 第十四
【原文1·6】
孔子西游于衛(wèi)。顏淵問師金曰:“以夫子之行為奚如?”師金曰:“惜乎,而夫子其窮哉!”顏淵曰:“何也?”
??? 師金曰:“夫芻狗之未陳也,盛以篋衍,巾以文繡,尸祝齊戒以將之。及其已陳也,行者踐其首脊,蘇者取而爨(cuan)之而已;將復取而盛以篋衍,中以文繡,游居寢臥其下,彼不得夢,必且數(shù)瞇焉。今而夫子,亦取先王已陳芻狗,聚弟子游居寢臥其下。故伐樹于宋,削跡于衛(wèi),窮于商周,是非其夢邪?圍于陳蔡之間,七日不火食,死生相與鄰,是非其瞇邪?
??? “夫水行莫如用舟,而陸行莫如用車。以舟之可行于水也而求推之于陸,則沒世不行尋常。古今非水陸與?周魯非舟車與?今蘄(qi)行周于魯,是猶推舟于陸也,勞而無功,身必有殃。彼未知夫無方之傳(12),應物而不窮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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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孔子向西邊游歷到衛(wèi)國。顏淵問師金道:“你認為夫子此次衛(wèi)國之行怎么樣?”師金說:“可惜呀,你的先生一定會遭遇困厄??!”顏淵說:“為什么呢?”
??? 師金說:“用草扎成的狗還沒有用于祭祀,一定會用竹制的箱籠來裝著,用繡有圖紋的飾物來披著,祭祀主持人齋戒后迎送著。等到它已用于祭祀,行路人踩踏它的頭顱和脊背,拾草的人撿回去用于燒火煮飯罷了;想要再次取來用于祭祀而拿竹筐裝著它,拿繡有圖紋的飾物披著它,游樂居處于主人的身旁,即使它不做惡夢,也會一次又一次地感受到夢魘似的壓抑。如今你的先生,也是在取法先王已經用于祭祀的草扎之狗,并聚集眾多弟子游樂居處于他的身邊。所以在宋國大樹下講習禮法而大樹被砍伐,在衛(wèi)國游說而被鏟掉了所有的足跡,在殷地和東周游歷遭到困厄,這不就是那樣的惡夢嗎?在陳國和蔡國之間遭到圍困,整整七天沒有能生火就食,讓死和生成了近鄰,這又不就是那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夢魘嗎?
“在水上前行沒有什么比得上用船,在陸地上行走沒有什么比得上用車,因為船可以在水中劃行,而奢求在陸地上推著船走,那么終身也不能行走多遠。古今的不同不就象是水面和陸地的差異嗎?周和魯?shù)牟町惒痪拖笫谴蛙嚨牟煌瑔??如今一心想在魯國推行周王室的治理辦法,這就象是在陸地上推船而行,徒勞而無功,自身也難免遭受禍殃。他們全不懂得運動變化并無限定,只能順應事物于無窮的道理。
【心解】
如何對待祖宗之法,兩千多年來爭論不休。莊子早已旗幟鮮明。
本段以“芻狗”祭祀前后人們的態(tài)度,舟與車在不同環(huán)境中的使用,來比喻古語今、不同的地域環(huán)境,在禮法制度方面應該有所變化,因時、因地制宜。
參考資料:陳鼓應《莊子今注今譯》、傅佩榮《傅佩榮譯解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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