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秦小橙一早起來,迷迷糊糊的去了衛(wèi)生間。上完廁所,她習(xí)慣性地掃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
“啊~~”她突然尖叫起來,那聲音穿透衛(wèi)生間,飄蕩開去。
“怎么了?怎么了?老婆!”
秦小橙看著光著膀子竄進來的老公程楠,她雙手揪著自己的頭發(fā),憤怒地望向他。
“起開!你媽呢?叫她出來!”
秦小橙一把推開程楠,向婆婆的臥室沖去。
“不是,你一大早發(fā)什么瘋呢?咱媽還沒起來呢吧?!?/p>
秦小橙想一腳踢開婆婆的房門,但被人一把拉住了。
“你到底發(fā)什么瘋呀,這才六點多,媽天天忙,你就不能叫她多睡會兒?”
程楠一邊說,一邊把秦小橙往臥室里拽。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留了六年的頭發(fā)呀,哪兒去了?哪兒去了?嗚……”
秦小橙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哭了起來。
程楠站在那愣了一會兒神,隨即就笑開了。
“我當(dāng)是什么呢,不就是頭發(fā)么,剪了還會再長的呀,你哭個啥?”
“你……你……你……”
秦小橙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把頭埋在沙發(fā)靠墊兒里哭了起來。
一邊哭,腦子里一邊浮現(xiàn)出這樣一個場景:夜半,一個老太婆貓著腰,手拿一把剪刀,溜進了他們的房間,三下五除二地剪掉了她心愛的長發(fā),并發(fā)出了詭異的笑聲。
她越想越生氣。
“這日子沒法過了!?。 ?/p>
02
自從秦小橙懷了孕,她婆婆就天天勸她剪頭發(fā),說長發(fā)太難打理,費時又費力,等她生了兒子,根本就沒時間去弄頭發(fā)。
最開始,秦小橙還客氣地回她幾句,但也架不住天天被說,后來干脆不吭聲了。
隨便她怎么說,秦小橙還是每天換著花樣扎辮子,有個好的發(fā)型,她每天的心情也亮堂堂的。
原本她以為,婆婆見勸不動她,就會不再提了,沒想到婆婆卻給她來了這么一手。
看著鏡子里亂糟糟的頭發(fā),秦小橙殺人的心都有了,可無奈那個剪掉她頭發(fā)的人是她婆婆。
她雖然不喜歡婆婆,但那畢竟是她老公的親媽呀,而且每次她和婆婆有了矛盾,程楠都勸她忍著點兒。
但這次,秦小橙覺得婆婆實在太過分了。
秦小橙是個長發(fā)控,而且從上大學(xué)開始,不管每天多忙,她都會花半個小時來打理她的寶貝長發(fā)。
而她和程楠的相識,也結(jié)緣于她那烏黑靚麗的頭發(fā)。
程楠也曾表明心跡,說他愛上她,最開始就是因為她有一頭飄逸的長發(fā),簡直就是他夢中的女神。
而現(xiàn)在,秦小橙最驕傲的東西,卻被人無情地踐踏了,而且她連還手都沒有力量,因為從那天起,婆婆就搬去了大姑姐家,說是等她快生了再過來。
03
姜還是老的辣!
秦小橙覺得,她婆婆八成是算好了的,等日子長了,她習(xí)慣了短發(fā),就不會再計較被剪發(fā)之痛了。
而秦小橙竟也真的一天天接受了自己現(xiàn)在的形象,也慢慢地減少了對婆婆的恨意。
這不,昨天大姑姐打電話邀請她去逛街,她竟然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了。
雖然事后有些后悔,但也與事無補,只能陪著大姑姐和婆婆四下里閑逛。
半個小時后,她們都累了,就找了家咖啡店,打算歇息一下再逛。
等咖啡的時間,秦小橙去了趟衛(wèi)生間,時間有那么點久。
她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婆婆和大姑姐在眉飛色舞地聊著什么。
“媽,您怎么知道小橙懷的一定是男孩兒?她這才三個月,都還沒顯懷,能看出來?”
“不是孫子,也得是孫子!她要是生了丫頭,我就叫程楠和她離婚……反正,這女人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你沒聽你弟說么,就為了我剪了她的頭發(fā),她差點兒要找我拼命,至于嘛!而且,每次我說的話,她一句也沒有聽進去過。”
“……誰給我們程家生孫子,誰就是我兒媳婦兒!……”
秦小橙聽了這些話,頭也不回地就沖出了咖啡店。
合著她好心陪她們逛街,掏錢給她們買衣服,買鞋子,還努力不去記恨以前的帳,就落得這么個下場。
“誰給我們程家生了孫子,誰就是我的兒媳婦兒!”
這句話像魔障一樣,罩在了秦小橙的心頭。
04
那天回到家,秦小橙試探著問了下老公的心意,還好,得到的回答是:男孩兒女孩兒他都喜歡。
既然得到了老公的支持,她覺得也沒什么可怕的,大不了生了孩子之后她自己帶,而目前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好心情。
懷孕四個半月的時候,婆婆又殺了過來,用盡各種方法,勸秦小橙去私人醫(yī)院檢查胎兒性別。
婆婆甚至動用了極端手法,哄不行就騙,把她騙到一家私人診所去做檢查。
每個當(dāng)了媽的女人,都自帶突出重圍的特性。為了不讓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秦小橙花重金買通了給她做檢查的小護士,讓她不管照出來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一律按男孩兒上報。
就這樣,蒙混過了婆婆這一關(guān),讓她安心地呆在大姑姐家,就等著抱孫子好了,省得再出各種妖蛾子。
原以為,用假B超騙過了婆婆,就可以安心的等到順產(chǎn)那一天,誰知道半路上又殺出了個程咬金。
六個多月的時候,程楠的表姐來他們家送東西,盯著秦小橙左看右看,還從各個方向觀察她肚子的形狀。
走之前摞下一句話:“我看你這肚子,咋看咋像女娃!”
也不知道這句話是怎么傳到了婆婆耳朵里的,當(dāng)天晚上她就打電話過來,說過兩天要陪秦小橙一起去產(chǎn)檢。
05
程楠聽說他媽要陪媳婦兒去產(chǎn)檢,開心的不得了,一大早就開車把她們倆送到了醫(yī)院,然后就上班走了。
明明心里恨得很,秦小橙卻不能表現(xiàn)在臉上,因為坐月子時,還要靠她婆婆照顧,她媽去世的早,要是生了孩子身邊沒人,那真的要亂成一鍋粥了。
排隊、掛號、再排隊等檢查,秦小橙累得不想動彈,她婆婆卻是興致滿滿,有一種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勁兒頭。
不過還好,負責(zé)檢查的醫(yī)生說,按照醫(yī)院的規(guī)定,他們不提供胎兒性別鑒定,還說男孩兒女孩兒都是父母的寶貝。
看著婆婆滿臉不滿的樣子,秦小橙心里樂開了花兒。
但她也知道婆婆肯定還是不會死心,與其讓她一直折騰自己,不如主動出擊。
于是,秦小橙告訴婆婆,她有個同學(xué)在這家醫(yī)院婦產(chǎn)科,可以拿B超單子過去問問,她應(yīng)該能辨別得出來。
聽她這么一說,婆婆連忙催她快去。
在婦產(chǎn)科專家辦公室里,婆婆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說秦小橙肚子里懷的是男孩兒無疑。
看著婆婆那滿是皺紋的臉上,散發(fā)出期待的神情,秦小橙心里有那么一刻是酸的。
但隨即,她就給自己打氣:寶寶,無論如何媽媽都會保護你的!
這樣想的時候,她也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06
秦小橙生產(chǎn)的那天,她婆婆早早就在醫(yī)院等著了,就為了盡早見到孫子的面。
四個多小時的艱難奮戰(zhàn),她終于產(chǎn)下一名千金,而她也早給孩子備好了小名:朵朵。
象征著花開千萬朵,獨愛你一個。
她知道她婆婆一定會氣得甩袖而去,那又怎樣,她早就做好了備選方案。
病房里,程楠正在盯著粉面團兒一樣的女兒傻笑,一臉的女兒奴相。
而病床旁邊,年輕又動作麻利的月嫂,早就備好了溫水,就等著她從產(chǎn)房出來。
秦小橙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原來,早在四個多月時,她就知道自己懷的是女兒,但擔(dān)心婆婆知道后,會對她的孩子不利。
有了剪頭發(fā)那件事兒之后,她就偷偷把臥室的門鎖換掉了,而且調(diào)換了程楠的鑰匙,并讓他勸婆婆多在大姑姐家享幾天福,等她生了再過來。
另一邊,她讓人調(diào)查了公立醫(yī)院的檢查規(guī)則,還托朋友介紹了那家醫(yī)院的婦產(chǎn)科專家,而她那顆真摯的心,和對孩子無私的愛,打動了專家。
于是,她們聯(lián)手上演了醫(yī)院的那一幕,就算事后理論起來,醫(yī)生也可以用B超也不是百分之一百準(zhǔn)確來推脫。
她還在閨蜜的幫助下,提前預(yù)定好了月嫂,就等著她婆婆一旦翻臉,她也不至于孤立無援。
而且,早在懷孕初中期,她就開始對程楠進行女兒奴培養(yǎng),每天在朋友圈搜索別人家爸爸和女兒的生活照片,讓他熟悉孩子的日常。
還經(jīng)常拉著他看各種家庭劇,特別是有爸爸和女兒在一起時超有愛的那種,然后再各種羨慕嫉妒。
日子久了,程楠也不由自主地認(rèn)同了“女兒是爸爸的小情人兒”這個觀點,并在看到同事或朋友有女兒時,不自覺得想要親近。
特別是上個月,他們一起參加了一個朋友的女兒的周歲宴,當(dāng)小公主一搖一擺地向大家做揖歡迎時,秦小橙發(fā)現(xiàn)程楠的眼睛都快直了,嘴里還一直說“太萌了”。
那一刻,秦小橙就知道,她老公一定不會反對自己生了女兒。
07
出院后,秦小橙提前給程楠打“預(yù)防針”,告訴他,如果婆婆要是因為她生了女兒,要他們分開,她只帶走女兒,什么都不要。
程楠看著懷里熟睡的寶貝心肝兒,說誰要是敢說他女兒不好,他就和誰拼命,就算親媽也不行!
他還說,他一定是上輩子做了好事,老天才派了個這么可愛的女兒來報答他。
看著他一臉寵愛的模樣,秦小橙突然就有了那么點兒醋意。但她也知道,這下子她們娘兒倆有靠山了。
老話說,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別看程楠平時那么聽他媽的話,但在女兒這件事上,他始終堅持了自己的立場,甚至告訴他媽,她要是不喜歡孫女兒,以后就少來,省得添堵。
而秦小橙在生完孩子之后,也沒閑著,平日里有月嫂幫忙帶孩子,她就報了個烘焙班兒,學(xué)習(xí)烤蛋糕和小點心,讓自己開心的同時,也吃得健康。
并且,她打算在帶孩子的同時,在一家私人烘焙機構(gòu)做兼職,不斷提升自己,讓生活既豐盈又有趣。
現(xiàn)在,他們一家三口,一有空就外出游玩兒,而程楠的朋友圈里,更是放滿了各種他們一家的自拍照,充斥著幸福和甜蜜。
秦小橙和婆婆之間,仍然不咸不淡的交往著。而她的原則是,你給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但是你要壓我一頭,我也會奮起反抗!
她覺得,做為女人,除了傳統(tǒng)意義上的相夫教子,更多的是要學(xué)會如何保護自己的合法權(quán)益。
當(dāng)有人來侵犯時,就算那個人是自己的婆婆,也要去斗智斗勇,而不是一味地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