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臨安城有一處林氏醫(yī)館,遠近聞名,這有病的沒病的,都喜歡過來瞧一瞧,有病的看病,沒病的看人。
醫(yī)館內,素白衣衫的女子正在為一婦人診脈,片刻后笑道:“夫人放心,只是濕氣較重,我開副方子,飯后服用,再就是平日里忌辣?!?br>
滿臉紅痘的婦人聽后大喜:“林姑娘說的,我放心?!?br>
林寧禮貌的一笑,揚聲道:“下一個?!?br>
音落,她的面前就坐下一名玄衣青年,觀其面色紅潤,林寧便道:“左手?!?br>
青年的目光落在林寧面容上,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個弧度:“林姑娘不記的我了?”
林寧略微皺眉,看著青年的面容還真有幾分熟悉,仔細看了幾眼后道:“不認識?!?br>
卻見青年抬右手擋住臉,只漏出雙眼:“這樣可認得出?”
目光微瞇,似是譏諷面前人,眼中的傲空一切就像個王者一般。
也就這一刻,那極力想忘掉的記憶,如潮水吞噬林寧,診脈的手頓時扣緊,呼吸一窒。
面對林寧憤怒的眼神,青年坦然自若的一笑:“我說過,我會回來娶你的?!?br>
卻見林寧的面色一點點平靜,溫和笑道:“公子認錯人了,公子身體無恙,只是肝火較旺,我開副下火的方子,公子記得每日一副?!?br>
青年一愣,林寧的態(tài)度和他所想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下一個。”
青年身后的老人見他不走,開口道:“年輕人,麻煩你讓讓,好嗎?”
青年很煩躁,可他從來不欺負老弱婦孺,不甘的自木椅起來,沉聲道:“林姑娘忘了,我顧兼卻從未忘過,明日辰時,我就會到貴府向令尊求親?!?br>
顧兼說每一字時,都認真看著林寧的面色,卻見女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若非人多,他真想大聲問一句,你難道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清白嗎?
他看不到的是,在他走后,林寧望著他的方向有多久。
2.
傍晚時分,醫(yī)館關門。
林寧回到家后,坐在院中彈琴,挑宮,勾商……一聲聲都扣著她的思緒,她自以為她作為大夫,可以不將身子看的太重,能夠放下,可在青年說娶她時,她的心,就像平靜的湖面丟下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兩年前,臨安城發(fā)生了疫情,朝廷派來的太醫(yī)都沒有辦法,所以臨安城被封,城內的人不得外出,只能自生自滅。
后來疫情擴散,她爹因為整日照顧病人,也不慎感染瘟疫,但在當時這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臨安城城主叛|變,臨安城被血洗。
若非齊國大將感染瘟疫,城中又只有她這個大夫還有力氣醫(yī)治,估計她也活不下來。
慶幸的是,她救活了那名大將,不幸的是她剛出虎穴,又被抓到了狼窩。
在窮人家的草廬中,蒙面男子的目光,就和他手中的刀一樣冰冷。
“就是你救的戰(zhàn)碌?”男子大口喘著粗氣,額頭是細密的汗水。
林寧再鎮(zhèn)定,也不過十五歲,被綁這種事也讓她害怕,點了點頭,嘗試談條件:“我能治好你,不過,之后你必須放了我?!?br>
“可以。”
林寧以為事情真的這樣就可以,但事情遠比她想的復雜,男子信不過她,以與她發(fā)生關系的方式,讓她也染上瘟疫。
他說:“你我的命連在一起,我才相信你,你放心,以后我定回來娶你?!?br>
……
一曲罷,毫無困意的林寧又彈奏一曲,古琴悠長深遠的琴音,陶醉了屋瓦之上的人。
顧兼垂眸,目光落在披著月色彈琴的女子。
兩年未見,她比那時更加美麗。
他也想早日回臨安見她,但是這兩年的戰(zhàn)事不停,他作為一軍主將不得擅自離開,即使他知道林寧見到他后,定是恨不得殺他,可他就是想告訴林寧,他回來了。
蹲在一旁的小兵,忍不住笑出聲:“將軍你著急忙慌的趕來臨安,就是為了熱臉去貼人姑娘的冷屁股?。俊?br>
顧兼聽了后,甩手紿小兵的后腦勺一巴掌:“就你話多,走了?!?br>
走前又看了眼院中,院中已無人,但琴聲似還繞在耳畔,盤旋于心中。
3.
笠日,公雞報曉不過一盞茶,身穿大紅衣裙的媒婆就來敲林宅的大門:“林老爹,林老爹你快來開門,我是趙大娘?!?br>
林老爹名喚林業(yè),為人寬厚老實,放下手中的醫(yī)書,才拄著拐杖來緩緩打開門,目光掃了眼顧兼,看向趙大娘:
“趙大娘,我不是和你說過了,我閨女她不愿意嫁人,你這三天兩頭的總往過來跑,你不嫌麻煩嗎?”
趙大娘自然看的出林業(yè)不想見她,可她也不是多想來,還不是一個個的都找她,諂笑道:
“林老爹,你家閨女都十七了,這在咱臨安城十七都沒嫁出去的,可就你閨女了,你總不會,還真讓你家林寧當個女菩薩,一輩子不嫁人了?”
字字珠璣,全都說到林老爹的心坎上,一時間啞然。
趙大娘又道:“我身邊這位,可是顧兼大將軍,兩年前就是他救了咱臨安城的這些人,你家林寧又是救了咱臨安城的女菩薩,你說這才子佳人的,可不就是天賜良緣?”
媒婆這一張嘴的本事,往往連狀師都佩服不以,顧兼聽的心里滿意,直接從懷里拿出一百兩銀票給了媒婆。
而后,謙遜一禮:“林老爹,我顧兼是真心實意想娶令愛為妻,我可以保證,此生只娶林寧一人?!?br>
這話一出,將在場的所有人都驚住了。
林寧身旁的小丫頭更是喃喃:“姑娘,這位將軍真是難得的好夫郎?!?br>
林寧則是直接轉身:“走后門?!?br>
若非她早就看清對方的真面目,估計這會兒就和小念一樣吧,畢竟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
林老爹被這話說的心動了,動了動嘴唇:“將軍可愿等兩天?待老朽和閨女先說說?!?br>
媒婆見林老爹松口了,笑的嘴角都咧到耳根子:“看來這事兒有望啊,你們快將聘禮拿進去?!?br>
顧兼又行一禮:“林老爹,可否讓我見見令愛?!?br>
林老爹最了解林寧,搖頭:“她去醫(yī)館了,今日十五,她正忙著義診呢,將軍若有時間隨老朽一起去醫(yī)館?”
顧兼點頭:“多謝老爹。”
4.
林家每月十五的義診,主要是給窮人乞丐免費看病施藥,這一日,往往從白天能忙到第二日。
顧兼來時,看到醫(yī)館前排的長龍時,也被驚到了,林老爹也是嘆口氣:“今日可有的忙了”。
又道:“你先去旁邊茶樓,我會讓小女去茶樓與你相談?!?br>
“多謝老爹?!?br>
顧兼照林業(yè)所說,先去了茶樓,他剛坐下沒多久,林寧便來了。
林寧自然落坐,看著他道:“民女是名醫(yī)者,修習的是救人之道,而將軍卻是行的殺人之道,你我道不同,不適合在一起?!?br>
顧兼聽后先是一愣,而后爆笑。他想了很多種林寧見他后會說的話,獨獨想不到這點兒,出乎了他的意料,讓他驚喜不以。
笑聲止,才道:“有什么不同?你醫(yī)人是為救人,我殺人是為救國,救國就是救民,況且我救的人比你更多,不是嗎?”
強詞奪理!林寧心里暗道,面色仍舊如常:“將軍與我的想法都不同,看來我們確實適合在一起,既以說開了,民女便去義診了,祱將軍能早日遇到與你心意相通的女子?!?br>
顧兼眸色暗了幾分,慘然一笑:“林姑娘還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多留,我就這么招你厭惡嗎?”
林寧沒答,轉身要走。
“噗——”一口鮮血自顧兼口中噴出,林寧回頭,就看到顧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林寧慌忙給他診脈,一診之后心里大驚,盡是奪命的劇毒,多耽誤一刻鐘都是危險,而脈象告訴她,這毒以有半個時辰,那就是在提親之時,就已經(jīng)中毒。
她看向圍在四周的茶客,“幫我將這人帶到醫(yī)館,快些?!?br>
周圍的茶客也都在林寧這里看過病,紛紛自告奮勇的幫忙。
來到醫(yī)館,林寧想讓林業(yè)救顧兼,卻見林業(yè)被人糾纏圍住,說什么賣假藥害人,完全分不開身。
她到內室,看著躺在床上的人,深吸口氣后才道,“小念,你先打盆熱水過來,然后去煎藥?!?br>
由于時間的緣故,林寧知道,她必須行針才能救他,醫(yī)者仁心,她縱然再不愿,也無法看著一個人死在她面前。
大約半個時辰后,林寧才從內室出來,見剛才鬧事的人都離開了,來到林業(yè)身邊:“爹你休息一會兒,我來問診?!?br>
“也好,我去看看將軍?!?br>
5.
顧兼醒來時,就看到面前留著淚的小兵:“將軍你可醒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死了?!?br>
換作平時顧兼肯定揍他一頓,活膩了敢咒他死,不過這會兒,他得裝病,暫時先放過了他。
虛弱著道:“驢子,是林大夫救的我?”
驢子點頭:“可不是?林大夫醫(yī)術可真高明,難怪臨安城人人叫她女菩薩?!?br>
顧兼撇撇嘴,我娘子當然厲害,而后猛然想起來什么,小聲道:“沒被發(fā)現(xiàn)吧?”
“沒有,兄弟們完全照將軍說的做的?!?br>
顧兼點點頭,聽到有人進來,剛放松的神情連忙變的慘白幾分,眼神茫然無神,這變臉的速度,讓親眼所見的驢子看的目瞪口呆!
林寧看到他這樣,腦海里響起他昏迷前說的話,皺眉道:“顧兼,你到底什么目的?”
“呵呵……”顧兼垂頭低笑,嗓音蒼涼沙啞,又道:“林姑娘可知,這世上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就這兩年里,我都中毒有百次,不只如此,我全身上下處處是傷……林姑娘認為我殺人是罪,我又何嘗心里好受過?我每夜都被噩夢驚醒,因為我夢到那些被我殺去的人來找我,他們的家人來找我。”
林寧聽著看著,心底有點兒自責,她作為醫(yī)者卻疑心病人,實在有違醫(yī)道。而且,她也發(fā)現(xiàn)顧兼身上確實有數(shù)百種余毒,很難想象,一個人竟然中這么多次毒,都還能活下來。
驢子在一旁已經(jīng)吃驚的說不出話,他心里無比清楚那些毒藥是怎么回事,有多少次不是將軍自己服的毒?至于噩夢,你一個尸堆里都睡的賊香的人,也真敢瞎說。
林寧將藥遞給驢子,語氣溫和幾分:“喝了藥后讓他喝點兒瘦肉粥,記住了?!?br>
“嫂子放心,我記得?!斌H子認真點頭。
林寧皺了皺眉,未說什么離開。
而顧兼一看林寧走了,立刻吩咐驢子將藥倒了,然后讓對方拿了點兒酒過來喝。
清早林寧來送藥湯時,又為顧兼診了次脈,一診之后發(fā)現(xiàn),又多了新毒,多看了顧兼幾眼,沒看出什么,只道:“你吃了什么?”
“就你熬的瘦肉粥啊,嗯,還喝了點兒酒,沒多喝,就小酌了兩杯。”顧兼越說,聲音越低,然后自被褥里拿出酒囊。
林寧接過酒后聞了聞,又淺嘗一口,酒水將毒藥的味道掩蓋不少,這對于分析出毒藥成份有很大障礙。
烈酒入喉,林寧的臉昨瞬間染上緋色,這片緋色更是蔓延至鎖骨,清冷的神色染上緋色,就像雪山灑滿了玫瑰花瓣,奢靡至極。
顧兼看著林寧的瞳孔微縮,氣血下涌,腦海里浮現(xiàn)兩年前的畫面。
如有實質的目光讓林寧感到不適,也不多看一眼顧兼,便去研制解藥了,她自己也中了毒,所以毒的藥性她也更加清楚,只是藥量的多少不得有一絲失誤。
小念一旁幫忙,不滿的道:“真是請了個瘟神回來,要不是看在他是大英雄的份兒上,真想趕他走?!?br>
林寧聽著,未語,她和小念的想法多少相同,顧兼是戍守邊關的首將,顧兼出事等同于邊關有事,他一條命,干系著晉周千千萬萬條人命。
相比之下,她的個人恩怨不值一提。
藥一熬好,林寧就吩咐小念端給了顧兼,而她照著鏡中的臉,拿起桌上的紗巾蒙上。
顧兼喝藥以后,就被小念趕出去。
小念也不顧醫(yī)館四周有多少人,扯開嗓門道:“求你以后再也不要來我家姑娘了,我家姑娘說她不想見你,你記住了?!?br>
驢子不高興了:“小念姑娘,我家主子病的這么重,都說醫(yī)者父母心,你就這么當父母的?”
小念瞪向他,揚著腦袋道:“這醫(yī)藥費和診金我們都沒收,你還有啥不滿意的?我們醫(yī)館忙著呢,可沒功夫和你吵嘴,慢走,不送!”
6.
小念說完后,就到醫(yī)館的大堂找林寧,可她剛進堂內,就看到那看病的人突然抬手拿走林寧的面紗。
整個大堂,在面紗扯開的一剎那安靜下來。
“哇……”男子干嘔一聲,然后鄙夷道:“難怪拿面紗遮著,竟然長這么丑,虧我還從城西來到城東看病?!?br>
男子說話的聲音極大,就連屋外的人也都清楚聽見,屋內見過林寧的也是大驚。
“林大夫的臉,怎么會變成這樣了?”
“林大夫每天看那么多病人,說不定是被誰給感染了。”
“感染了?那會不會傳染給我們,要不還是換家醫(yī)館吧?!?br>
“……”
周圍人的議論聲傳入男子耳中,嚇的男子連忙將手中的面紗扔向林寧,“真晦氣!”
話剛落,他的衣領就被人揪住,對方的威壓如山而來,不等男子開口,顧兼的拳頭直接照著面打過來,而后狠狠朝踹其后腿,讓其跪在了林寧面前。
冷喝道:“向林姑娘道歉!”
林寧平靜看著,可心里卻感覺有什么,正在一點點融化。
男子向來欺軟怕硬,立刻求饒道:“是我嘴貝戔,林姑娘大人不計小人過,就讓這人饒了小的吧。”
林寧緩緩帶好面紗,才看向顧兼冷聲道:“還請將軍放了他?!?br>
顧兼踹了一腳男子,“滾吧!”男子果真連爬帶滾離開。
此時,醫(yī)館已經(jīng)沒有了看病的人,有的是怕顧兼動手,有的是怕被林寧傳染。
顧兼的視線落在林寧面紗上:“你的臉,是怎么回事?”
回他的是小念,“還不都是因為你,姑娘為了給你解毒試藥,這才毀了容,姑娘以后嫁不出去了!”
“我娶!”
“你說什么?”小念呆呆的問道。
顧兼一步步靠近林寧,深邃的眼眸望著林寧的雙眼:“我的毒是自己下的,我只是想讓你照顧我,想讓你陪著我,看著我,我喜歡你的所有,我想娶你,讓你整個人都屬于我?!?br>
“說完了嗎?”林寧淡淡說道。
她的態(tài)度,就像一盆冷水生生澆滅顧兼的熱情。
林寧站起身,與他平視:“顧將軍不覺的自己像個土匪嗎?之前綁架我,如今又娶我,在顧將軍眼里,我就這么善良可欺嗎?”
停頓片刻后,又道:“顧將軍,你幫我一次,我救你一回,正好兩不相欠。”
顧兼聽著,怒火蹭蹭的往上漲,一個跨步上前,將林寧抵在墻上,“兩不相欠?你是不是忘的太多了?你都已經(jīng)是我的人了,不嫁我,你還想嫁誰?林寧你聽好了,我顧兼想要的,從來也沒有得不到過?!?br>
說著,直接扯掉林寧的面紗,傾身吻住他朝思暮想的人。
小念想上前幫自家姑娘,結果被驢子給攔住“傻丫頭,你能不能點兒眼力勁兒,你真想讓你家姑娘一輩子不嫁人?。俊?br>
小念很想反駁,但是想不出反駁的話,委屈的眼淚嘩嘩直流。
7.
顧兼的態(tài)度完全不在林寧預料之中,她回到家后一直望著鏡子里的臉,這張臉此時有了毒瘡,很是丑陋。
可就是面對這一張臉,他竟全然不介意。
她有辦法可以治好自己的臉,可她沒辦法面對顧兼對她的感情,原本她想明天就熬藥治好臉的,現(xiàn)在,她改變想法了。
她想知道,顧兼面對這樣的臉,他的喜歡又能有多久。
第二日,她剛到醫(yī)館,就被顧兼拉著來到將軍府,“你昨天可答應的,我?guī)湍阒魏媚樍耍图藿o我的。我這回請了全城的郎中,幫你解毒?!?br>
“好”
林寧點頭,十分配合郎中的問診,她對臨安城的郎中都很熟悉,知道他們的醫(yī)術水平是如何?
讓她感到意外的是顧兼,“沒想到,你的醫(yī)術這么精湛。”
顧兼聽后,眉毛直接揚起:“多夸兩句,我愛聽?!?br>
林寧又問道:“你師承何人?”
“杜元若是我外祖,小時候在外祖家時,外祖教的我,好在學了點兒醫(yī)術,不然早就被朝內朝外的人害死了。”
顧兼一邊研究解藥,一邊講述著,林寧感覺的到,顧兼在她面前沒有任何防備,他很自然的與她相處,甚至親近。
時間一天天過去,顧兼依舊沒有研制出解藥,包括他請來的太醫(yī)也沒有辦法,顧兼不會想到,林寧會學他的方法,在自己的身上用毒。
可以說是,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
又到十五這一日,顧兼陪著林寧一起義診,說是陪著,實際是顧兼在義診,而林寧則在內室休息。
林業(yè)在一旁看著,是越看越滿意:“小寧,這女婿是真心不錯,你就嫁了吧?!?br>
林寧悠悠道:“我說過不嫁嗎?”
一句話讓林業(yè)愣住,回過神之后大喜:“老爹我這就去選吉日?!?br>
望著堂中看診的顧兼,林寧清冷的眼里浮現(xiàn)淡淡的柔和,一年了,她已經(jīng)看明白了自己的心,也明白他是什么樣的人。
……
一轉眼,過了十年。
林寧每日除了醫(yī)館的事外,還必須回家照顧自家兒子。
剛到院中,她就聽到這樣一番談話。
“爹,你說這女孩兒怎么這么難搞,不管我做什么都不對?!毙√}卜頭撅著嘴道。
他爹聽了他這話,直搖頭,“你這么笨,我都不想要你這個兒子了?!?br>
“為什么?”小正太一臉迷茫。
只見男子得意的翹起嘴角:“你看你,連個小丫頭片子都搞不定,你爹我,可是娶了全臨安城最美的女人?!?br>
小正太眨眨眼,“爹你真厲害,爹你教教我,我絕對不會告訴娘你娶了別的女人?!?br>
顧兼嘴角一抽:“你小子出賣我還少?我就娶了你娘一個!”
小正太恍然大悟:“那爹你說說,你是怎么娶到我娘的?!?br>
顧兼略微想想后道:“霸王硬上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