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寒的麻雀林 (長篇小說連載八十三)

作者 ? 姜蘇


晚上,我媽讓我姐洗一大堆衣服,其中還包括我的臟衣服。我姐撅著嘴一臉不高興說:“禮拜天不能洗?偏要現(xiàn)在洗呢?”。我媽說:“禮拜天禮拜天,就知道拖,這個禮拜天還要洗床單呢,都堆得一起洗怎么行?看閑書倒是有時間呢,干活倒沒時間了。再看閑書給你扔到外面去!”

這下我倒是高興了。因為我可以得空看看我姐借回來的那本書。我姐不高興地拿眼睛使勁瞪我:“你倒是逮便宜呢!以后你的衣服你自己洗去!別瞎動我的書!”不過,最后我姐還是讓我看了一會。只是我沒看幾頁就困了。

第二天一早,我清醒的很,一直想著我姐借的那本書真好看呢。遺憾的是沒看上幾頁就困了。于是我就不吭不哈地匆匆吃了飯,想偷偷把書帶到學校再看看。我乘我姐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把那本書塞進我的書包里。我剛溜出門,就被我姐發(fā)現(xiàn)了。她像瘋了一樣追出來,一邊罵一邊一把扯住我的書包背帶:“把我的書拿出來!你個王八蛋,好心讓你看看,你反倒不講信譽了。”

以后,這樣的大書我?guī)缀踉贈]有看見過。當然,像忠忠他們家更不可能有這樣的書,盡管他也愛書愛的要命。這樣的書,新華書店里從沒有見過,即使是有,我們也買不起。想到這里,我突然有一種莫名的無奈和惱怒。真的說不清楚。

不過,好在這時候四疙豆提了個建議,打斷了我的煩惱。他說:“哎,對了,聽說合作社后面又開了一個水池子,好像可以游泳,要不,咱們?nèi)タ纯???/p>

撈蝦米,對我們的吸引力的確是越來越小了。主要是撈蝦米的水太淺了?,F(xiàn)在我們下了撈蝦米,只有大腿那么深,可我們游泳的技術(shù)越來越油了。

合作社后面,其實是指大馬路邊上那個小賣鋪后面的土涯下。我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馬上說:“是不是?走,叫上二臭蛋和衛(wèi)民,趕快去看看去?!逼鋵嵨倚睦锵?,游泳是次要的,發(fā)現(xiàn)一個更能吸引人的好玩的地方才是主要的。我們總是以先發(fā)現(xiàn)一個好玩的地方炫耀自己。好像誰先發(fā)現(xiàn)了好玩的地方,那地方就是屬于他似的。

四疙豆有點興奮,馬上說:“我先叫二臭蛋和衛(wèi)民,你待一會兒下來,在樓下等著我們?!?/p>

二臭蛋和衛(wèi)民幾乎是隨叫隨到。好像從他媽把他們生下來那天起,每天除了在家里吃幾口飯睡幾晚覺外,就不屬于那個家似的。好像生下來就是用來玩的,不然的話,他們的爸爸媽媽怎么會每天扯著嗓子喊他們回家吃飯,如果不叫他們,他們簡直會一輩子想不起來吃飯。真可以,天生的倆個大玩家。我們剛要走,松松從西樓他家樓洞里出來。可是那家伙蹲在樓洞門口臺階上不動。我心想,松松這小子剛才不是跟津津他們?nèi)ゴ蚱古仪蛄藛??這小子倒是個挺好玩的家伙,盡管是個松包蛋,被他四姨管得像個三孫子似的。但松松倒是有個特點,就是誰也和他能玩到一起。這小子的確是這樣,沒脾氣,沒脾氣的要命。

我說:“叫上松松吧?!?/p>

四疙豆開始有點不愿意:“這小子剛才不是跟球那幾個家伙去醫(yī)院了嗎?待球叫他呢?!?/p>

“沒事兒,也許人家松松不想和他們?nèi)ゴ蚱古仪蛄?。”我說,“叫上叫上?!蔽蚁攵嘟猩蠋讉€人,這樣顯得我們?nèi)硕鄤荼婞c。我不知怎么,開始暗地里有點和津津較勁兒。按說,和他小子,也沒像四疙豆和他那樣吵過打過,可就是不知從啥時候開始有點別扭,暗中較勁兒。

四疙豆想喊松松,可我馬上制止說:“讓二臭蛋叫他哇,二臭蛋和他比較慣?!倍舻凹液退伤杉野ぶ?,有時候在一起玩,而四疙豆平時盡欺負松松,松松哪能搭理他。果然,二臭蛋一叫松松,松松馬上就從臺階上跳下來,喊著問道:“去哪兒呀?”

“游泳去呀!”二臭蛋嗓子亮。

松松先回頭看了看樓洞,看那樣子是想去。我們知道這小子可能是怕他四姨不讓他去。他小心地問:“到哪呢?撈蝦米?”

“不是,不去那了。合作社后面又開了一個水池子,可大呢,走哇。”二臭蛋說。

看得出,松松很想去,但很猶豫。于是,我就使勁兒向他招招手。意思是一塊兒去吧。衛(wèi)民也開始使勁兒招手。松松終于過來了。不過,他在往這邊走的時候,不注地回頭望了幾眼他家那個樓洞。

四疙豆又想拿松松開玩笑:“你小子咋地老回頭看啥呢?是不是怕你四姨不讓你去呢?”

松松沒說什么。我趕緊碰碰四疙豆,對松松說:“剛才你不是去醫(yī)院打乒乓球去了嗎?”

松松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吭哧了半天說:“不想去了。”

“是不是你四姨看見了,不讓你去呀?”二臭蛋又問。顯然,松松不愿意別人老是說他怕他四姨。于是,一著急,馬上說:“哪有那事呢,盡胡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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