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百度:《追憶似水年華》的對象和主題是“自我”,作者側(cè)重的不是外在生活環(huán)境的變遷和人世滄桑的變化,而是偏向人的精神世界和心理活動,行文是類似散文體的回憶錄似的小說。普魯斯特用他纖毫畢現(xiàn)的細膩筆觸來探索“我”的每一個細微感受,去捕捉思想上或情緒,最細微的波動,并借助潛意識、夢幻和想象,交叉重疊地展現(xiàn)似水流年,抒發(fā)作者對故人、戀人利往事的懷念,并由此上升到對生命個身的形而上的思索與感悟。同時作者發(fā)揮自由聯(lián)想的作用,借助于回憶和幻想,不受時空的限制,自由剪裁生活,從而擴展了時間的跨度和空間的幅度,加大了作品的容量。因此小說中時序顛倒交錯,情節(jié)結(jié)構(gòu)松散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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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在斯萬家那邊》
在貢布雷附近,有兩個那邊,一個是酒鄉(xiāng)梅塞格利絲的斯萬家,一個是蓋爾芒特家。
1.《貢布雷》
久前曾讀過此書,與當時相同,我對普魯斯特效應(yīng)描寫的那段十分青睞,或許那只是一個總結(jié)式的概念,普魯斯特對那段的著墨,充斥著一種回憶起希望的模樣,作為一部百萬字的巨著,概括全篇對人生心靈描寫的,這一段絕對是有名有姓的。以“我”為視角,對那時的描繪來看,心理的靜態(tài)與動態(tài)已經(jīng)十分明顯,沒錯,那是多愁善感的我,對世俗有著某種淡淡的概念,同世俗縲紲而相較的,是獲取家庭幸福的希望,即那時的我希望著母親能每夜在我上床的前一刻說一聲晚安,或吻一下,可母親并不想慣著我,在當一次破罐子破摔,堵在上樓的母親面前直抒己見,請求母親的愛的時候,我成功了,就這一次成功獲得了更多的成功,然而卻催生逆反的情愫,這種感情也是意識流描寫的重要手段,也是多愁善感的我的一種體現(xiàn)。在沒有棱角和坎坷的年紀里,少年在愁緒中尋跡心靈慰藉,也因那時在貢布雷生活下,對此心安的歸宿產(chǎn)生別戀。追尋回憶這件事本身是本作著墨的重點,然而總是枉費許多心機,同生活的洪流里,不斷拋棄純粹的意志,對記憶的珍重也僅僅表現(xiàn)在了發(fā)生什么事這種瑣碎上。當我品嘗瑪?shù)铝盏案獾臅r候,突然記憶起了那些化為烏有的回憶,回憶中的希望和美好的際遇,是足以慰藉此刻我生活光輝般的存在?;貞浰鶌A帶的快感和純潔,以及對世俗縲紲的無視,不斷交叉,對于當時多愁善感的我,所感到的超塵脫俗與陌生的清純的感念,都離不開記憶珍重的內(nèi)在。這也是我讀到普魯斯特效應(yīng)描寫的時候,一剎那間煥然悟徹的一件事,因為我長久經(jīng)受放下過去這樣的教育,很長一段時間對往事記憶的慘淡,唯能刻畫出“生命淺薄,還需由未來著色”的這樣一種聊以自慰,正因如此,有一日當我去試圖感動自己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感動自己的都是情緒的苦難。
2.《貢布雷》
借用安德烈·莫羅亞的說法:“他(普魯斯特)被逐出童年時代的伊甸園,失去了幸福,于是就企圖重新創(chuàng)造幸福?!薄蹲窇浰扑耆A》是普魯斯特回憶錄式的小說,開篇以“我”醒來時,連續(xù)不斷回憶起的往事寫起,回憶的內(nèi)容無外乎是曾經(jīng)居住的房屋和城鎮(zhèn),以及屋檐下路過的形形色色的人,這種如暴雨灑向大地浸染濕透世間的回憶,好像是一種自我放飛式、自我追求般的事物,接著對回憶的描寫(雖然并不是很具體)比較碎片化,讀著感覺作者是在找重點來寫,當然仍能看出對這些回憶內(nèi)容的精致描述和“我”的感情。
作者普魯斯特自小便有慢性哮喘,這種病給他的生活帶來了慘痛。碎片化的回憶中,有著希望對于想要滿足的事而長篇累牘去描述回憶中產(chǎn)生的幻想的意義,當母親給予我想要的幸福時候,母親并沒有說一聲晚安,而是認為我的精神狀態(tài)出現(xiàn)問題,由此我一時開始幻滅這種憑依感情去訛詐來的收獲,當然我并沒有被送住校,也是因母親承認這是精神狀態(tài)的問題,是一種身不由己的病癥,也就是說我沒有責(zé)任。普魯斯特對于童年幸福的追求,是比較高強的,文中對于追求愛情的內(nèi)容,首先著墨的便是斯萬的愛情,斯萬也是于“我”最重要的角色?!蹲窇浰扑耆A》這本書的許多內(nèi)容,基本看做一部獨立的小說,當然獨立但又有著絕對的交互,斯萬的愛情便是于“我”的愛情產(chǎn)生在意義上的交集。
《貢布雷》的第二篇,也已經(jīng)是彼一時此一時,不同年紀下的我的回憶,其中又著重描寫了姨媽、傭人弗朗索瓦絲等外人的事,這里面我也從《貢布雷》中幾乎很少與人交往的時節(jié),一躍到開始接受人情世故。首先是布洛克的故事,他對書籍有獨到的見解,但是因為禮儀問題受到父親和外祖母的蔑視,最后不再受招待,由布洛克的牽線,我認識到了一位作家“貝戈特”。本作與藝術(shù)的交集極深,而最初令我走向這個藝術(shù)殿堂,便是對貝戈特的了解。我對貝戈特作品美的感受十分深,愛不釋手,而也曾懷疑起這種感受的真實性,可后又真正了解到貝戈特的時候,那種其作品對于我早已從表層流露到了精神世界中產(chǎn)生的愉悅和波動,也是對于藝術(shù)的初萌,所產(chǎn)生的眷戀之情,無微不至一般,忒人心脾。貝戈特的作品本身也便有著能夠深入精神世界的力量,同時也教誨了我“作品的取材和天才無關(guān)”,拓寬了我于藝術(shù)的理解。
關(guān)于對愛情的初萌,第一次見到希爾貝特,便產(chǎn)生別戀的情愫,而因為她那含而不露的微容,好似是一種高傲冷淡的態(tài)度,像是故意侮慢別人,因而有些自卑,可當我看到她被人以威嚴的口氣喊走的時候,認為她也并非高不可攀,也得聽命于人,這個印象便減輕了我因貝爾希特產(chǎn)生的自卑心理(也埋下了后續(xù)控制欲望和嫉妒愛的因果)。我對她的初印象,便留下了“這個紅頭發(fā)、皮膚上布滿紅色雀斑、手里拿著一把鏟子、笑著向我投來呆板而隱含深意的目光的少女的形象,并把它作為我這個年齡的孩子因無法違拗自然法則而不能得到某種幸福的首例?!?/p>
在《貢布雷》第二篇的最后,是“我”在蓋爾芒特家這里散步的事,回家途中遇上了駕車經(jīng)過的貝斯比埃大夫,受邀同行回貢布雷,途中又被雙塔和鐘樓奪走了視線和神思,感到了隱藏在其中的同漂亮的句子相類似的事物,所瞬間激起了某種創(chuàng)作欲望,便借來紙張寫了一篇“觀雙塔時的感悟”,同時又因為觀賞了蓋爾芒特家這邊的風(fēng)光,萌生貪圖幸福的念想,幻想悠閑的生活。
3《斯萬之戀》
《斯萬之戀》這篇全文是以“斯萬”為主體的,在《追憶似水年華》里罕見的沒有引入“我”作為主體的一篇。斯萬經(jīng)朋友介紹認識了奧黛特(德?克雷西夫人),奧黛特又引斯萬進入了維爾迪蘭家的社交圈。作為一個當紅的紳士,伯爵的摯友,他并不想要將自己囚禁在婚姻這個狹小的籠子里。曾經(jīng)的他十分愛女人,不過欲念和愛情在他身上激起的虛榮心很快便在日常生活的習(xí)慣中擺脫。誠然,我確實很難咀嚼斯萬的愛情觀念,因為我們并不是同一階層的人,也是秉承對社交的不同看法和處事方式,若讓我對斯萬的愛情評價,則是一種順應(yīng)命運的因果,好像瞬息間成為風(fēng)中殘燭般的愛。普魯斯特的描寫基本是以斯萬的“男人的愛”為主要出發(fā)點,利用了極其細膩、玄幻、細致的描述手法,將斯萬的愛情從追求欲念的愛,轉(zhuǎn)換成一種超凡脫俗的愛,仿佛奧黛特和斯萬兩人可以容納現(xiàn)實,一種朦朧卻精確的精神、心理、思想,然而最終愛情的結(jié)果卻仿佛在前文中無不劇透著。
在與奧黛特之前,他仍沾花惹柳,追求欲念的性愛和虛榮。在結(jié)識奧黛特的時候,他無法愛上她,認為她并不丑,很美,但卻是無法激起他性情的美。在奧黛特將他引入維爾迪蘭家的社交圈后,對奧黛特才逐漸產(chǎn)生興趣,但是此時的興趣并非是愛情,一個善于調(diào)情,希望滿足自身欲念的男人,更何況還在跟外面某個女工暗中交往,此時萌發(fā)的興趣對奧黛特來說,不過是感情略微高于友誼,有想要妄圖利用她來發(fā)泄的欲念。這種為欲念不恥之人,自然也在《貢布雷》篇中被“我”的父親所感慨輕蔑過。然而于讀者們來說,在沒有看《斯萬之戀》以前,其實只是通過了我視角下的一些描繪,這些記憶的碎片順勢打造了斯萬的風(fēng)度和隱微的特征,這種不明確也使身為讀者的我在觀看到《斯萬之戀》的時候,從一大堆的繁文中,所感到對斯萬一種陌生而震驚,未敢相信這是斯萬這個人的真實狀貌。
作為一個通過沾花惹柳滿足欲念的中年人,在獲得愛情的時候,其實是很卑微的,他將奧黛特幻化為古畫中的美人,試圖藝術(shù)化她的形象。而奧黛特卻無視那種卑微,也是好似浪漫的化身,她無私地給予了斯萬愛情的感動,很快斯萬也逐漸深入愛上了她,并產(chǎn)生一種試圖加深了解她的欲望,而追究起她全部的生活(朋友講述路遇奧黛特的事,使斯萬震驚起她除了斯萬意外還別有一番生活,便想要弄明白)。
普魯斯特對于奧黛特的描繪也是精致而理想化的,她純真、善良、熱愛理想、幾乎不會撒謊,并舉出她曾欺騙維爾迪蘭生病,拒絕赴約一事,將她感性的一面一覽無余的表現(xiàn)出來,并在陷入愛網(wǎng)后,一見到斯萬,她便靦腆,臉頰溫紅起來,活像個初戀的少女。
這一豐富且理想化的愛情故事,將兩人逐漸從泥潭中拉出一樣,似乎是把愛這一事物具象化出來,成為一個真實的客體,并不斷發(fā)力,甚為玄幻奇妙。因此我認為,斯萬之戀是愛情這一感情經(jīng)不斷的豐富后,普魯斯特用以和人類的感官欲念做斗爭的工具。
4《斯萬之戀》
斯萬和奧黛特的愛情就好像是一種折磨,斯萬朝思暮想,病態(tài)般的追求,不惜擅闖奧黛特的隱私。因為無果,一時擔心奧黛特得知他的行徑會厭煩他的想法便煙消云散,可是希望得到奧黛特秘密的隱私的惡劣心態(tài)仍然沒有改變。他嫉恨,容易吃醋(主要是福什維爾,斯萬也知道奧黛特還有別的男人在追求,有時候他總有一種玩性,就是掌握奧黛特,讓那些男人都羨慕他的一種炫耀心理),控制欲強盛。當他失去了維爾迪蘭家的招待后,也便沒有了維爾迪蘭夫婦為其創(chuàng)造的優(yōu)渥條件,他對奧黛特的愛開始瘋魔、卑微起來。文中這樣描寫斯萬身上的問題:“他自己過去在旅途中也總是追求新歡,到人頭攢動的地方,而現(xiàn)在人家卻覺得他有些離群索居,回避社會,仿佛曾經(jīng)慘遭社會傷害似的。當他把每一個男人都看成是奧黛特潛在的情人的時候,他又怎能不厭惡人類呢?”因此,斯萬對奧黛特的醋勁使他逐漸深陷一種病理里,性格也發(fā)生改變,好像暴露了私欲的全貌一樣。
當維爾迪蘭夫人駕馬車離開后(夏都的活動結(jié)束后),斯萬的馬車車夫意識到斯萬的情形,便詢問是不是病了,由此能看出普魯斯特也給斯萬定義的是一種病。
由于這種隨著報復(fù)性心理產(chǎn)生的病態(tài),他不斷的為自己傳輸奧黛特的惡劣形象,想象著奧黛特是福什維爾的情婦,想象著夏都的活動前夕,他們兩個在維爾迪蘭家嘲諷過他。又一日,奧黛特提起想上拜羅伊特度音樂節(jié)時候,斯萬告訴她可以去租一棟城堡,斯萬認為奧黛特會來找他要那租下一棟城堡的錢,他便可以拿捏她,而奧黛特確實送信來表示需要錢(理由是維爾迪蘭夫婦和他們的社交圈也想?yún)⒓油吒窦{作品的演出)。斯萬不斷的想象奧黛特的惡劣形象,認為她是背信棄義之人,恨著她,可是對她的印象不斷抹黑很快便戛然而止,接踵而來的是對奧黛特新的想象,在這個想象中奧黛特仍對福什維爾投去笑臉,但是只有對斯萬的笑臉中才含有真正的柔情。他突然明白,奧黛特的愛已經(jīng)是不似往日的了,但是恰恰是與奧黛特的愛情,改變了他很大一部分心性,他終究還認為奧黛特是高尚的,原文中對此的描述很細致:“在經(jīng)過這番動搖以后,奧黛特自然回到了斯萬的妒意把她一度撥開的那個位置?!?/p>
關(guān)于對斯萬的愛情,能看出普魯斯特定義為一種病理,除了車夫的問候,還有在斯萬內(nèi)心動搖后的一段描寫:“就這樣,通過他的病痛的化學(xué)機理,他在以愛情制造了醋意之后,又開始制造對奧黛特的溫情和憐憫。奧黛特又重新恢復(fù)成動人、善良的奧黛特……”此時的斯萬,對奧黛特的想法已經(jīng)緩步回到了原本高尚的層次,并逐漸開始對這段愛情有所期冀,希望奧黛特來求和解。通過不去回憶他經(jīng)歷的這些情緒來聊以自慰,即便無法見到奧黛特,他又卑微的認為自己肯定不為奧黛特所理解,此時出現(xiàn)了第三個關(guān)于病的描寫:“事實上斯萬的愛情已經(jīng)到了這般地步,內(nèi)科大夫和最大膽的外科醫(yī)生都會自問,除掉這樣一個病人的惡習(xí)或者根除他身上的疾病是否合情合理,甚至是否還有可能?!彼谷f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對于愛情的瘋魔之程度已經(jīng)很深,被病痛所蒙蔽了雙眼,所窺見的形態(tài),都已經(jīng)是脫不開愛著奧黛特這件事。
由于這段愛情帶給他的觀念上的沖擊,使得他的生活也遭受了很大改變,興趣也逐漸衰退,同時在上流社會的聚會中開始青睞一些新的事物。
5《斯萬之戀》
焦頭爛額的等待,不斷壓抑自己想要去見奧黛特的想法。在這段愛情中,最有爆發(fā)點的我認為就存在于等待這段期間。
在文中多次出現(xiàn)斯萬對奧黛特的想法,認為奧黛特身邊的人們似乎構(gòu)成了她生活不可或缺的框架,都是處于不同情景下,反復(fù)對這一概念的認清。利用如此重復(fù)的形式映現(xiàn)斯萬的愛情歷程,體現(xiàn)斯萬之戀的復(fù)雜和普魯斯特對表達《追憶似水年華》的愛情主張的執(zhí)著(很多人認為斯萬的愛情在文學(xué)中是特殊的,并不以人與人為準的公平,而是一種卑微的愛情傾向,即斯萬傾倒向了奧黛特,對奧黛特全盤的接受,在文中曾描寫道:“他所珍愛的真實是奧黛特告訴他的真實”)。 愛情對他的折磨也漸漸深入到終幕。
在回到上流社會舉行的音樂會上,也便是在蓋爾芒特家那邊,再見了昔日的友人們,然而在光鮮亮麗之下斯萬卻感到因為參與音樂會而痛苦
對于愛情的幻覺極其癡迷,而心中的惡劣往往是只報復(fù)在虛幻中,不斷讓自己沉浸在這一幻覺里,又不斷向現(xiàn)實中的存在施壓。打破這幻境的也是后來有人匿名來信,告訴了他奧黛特往昔的風(fēng)流事,可即便如此,斯萬也要親口聽奧黛特向他坦白(“他所珍愛的真實是奧黛特告訴他的真實”便是出自這其間),否則他無法相信,甚至聊以自慰。
6《斯萬之戀》
在《追憶似水年華》里,對“我”來說,使我于藝術(shù)糾纏不開的是貝戈特,而對斯萬來說,則是凡德伊。在維爾迪蘭家的時候,曾聽見年輕鋼琴家彈奏過凡德伊的曲子,但是當時斯萬只是對片段有些追求和著迷。通過文中對凡德伊的評價,可以看出凡德伊的名聲是十分好聽的,既有著“對干涸的心有一種治療作用”這樣的神化評價,還有斯萬所感到的快感這樣具體的效果。在維爾迪蘭家的時候,正是這首曲子帶給他一種忒入心胸的感情,使他愛上了奧黛特。
在斯萬后面因為與奧黛特關(guān)系惡化之后,偶然又聽見了凡德伊的鳴奏曲,觸及了他對往昔的懷念,這一主題突然又回到了“回憶”上,對于他著墨的回憶,雖然不是以“我”為視角展現(xiàn),但是文字間透露了一種“一去不返”的惋惜,無論如何去試圖挽回,所謂曾經(jīng)也已經(jīng)永遠成為了曾經(jīng)。
7《地名:那個姓氏》
在《追憶似水年華》第一卷當中《貢布雷》展現(xiàn)了“我”醒來時,輾轉(zhuǎn)反側(cè)回憶起過去在貢布雷的生活,在貢布雷中,小說對“我”的愛情故事起始,也便撰在最后一部《地名:那個姓氏》里。在貫穿我人生的故事中,斯萬家起到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不單單是斯萬的愛情,還有往昔對貢布雷不斷回憶,形成破碎而完整的、精致的酒鄉(xiāng)梅塞格利絲的斯萬家和蓋爾芒特家故事。
第一卷的三個故事其實都著有交集的地方,人物們一個個的故事,以不斷回憶的形式(主要是《貢布雷》中的回憶,《斯萬之戀》是斯萬和奧黛特愛情故事全景)展現(xiàn)出來,又不斷加以精致的剖析解論,情節(jié)的跨度也極具觀感,就好像在看一場搶救過程一樣。
《地面:那個姓氏》中所寫的姓氏無疑就是“斯萬”,從《貢布雷》中,普魯斯特便引人入勝的描寫了一個枝葉錯雜而又燦燦生輝的斯萬之家,令其讀者早的印象中,對斯萬就跳不開“紳士中的紳士”這樣一個印象,在《斯萬之戀》中(或許也有譏諷愛情是毒藥這樣一層概念)則展現(xiàn)了斯萬不為人知的惡劣神態(tài)。在《貢布雷》中,我們也便能看到“我”的愛情是脫不開斯萬的,這是一種被影響的概念?!爱斘覑巯栘愄啬菚r節(jié),我還以為愛情當真在我們身外客觀實際地存在著”,希爾貝特?斯萬也便是斯萬與奧黛特的女兒(關(guān)于為啥最后他倆還成了,恕我真的不知道,我得知斯萬夫人正是奧黛特的時候,也很詫異)。從《貢布雷》中在下坡道上初見希爾貝特,所產(chǎn)生的自卑不同,那時候?qū)鬯裤降露耆A中,毫無辦法掙脫自我約束的意識,只能把希爾貝特的形象銘刻在心底,加上對斯萬這個姓氏異樣的向往,也使我毫無底氣。在《地名:那個姓氏》里,我偶然和希爾貝特一行人搭上關(guān)系玩游戲,從此便有了與她見面的理由,可惜因為出門必須讓弗朗索瓦絲看護著,總有所拘礙,在家中也總希望聽見父母長輩對斯萬家的交流(更期冀著希爾貝特的事)。這種靡靡的自我滿足的小小的愛戀,潛藏于心中,仿佛聞其名,便可喚心花怒放般,像一塊沉木香,不希望他人發(fā)現(xiàn),總在渺無人影的時候偷偷拿出來嗅嗅。對希爾貝特的愛戀,鑄成了對舊的情誼和新的情誼變換的決心,將舊的情誼比作遺產(chǎn),換取真正的幸福也便成為了我執(zhí)著于愛情本身的理想。然而這種偏袒的美好,被回憶所壟斷,愛情本身的想象力逐漸衰弱到毫無反響,只憑往昔對這段愛戀的記憶,不斷從中剖析,不足以支撐我對幸福的執(zhí)著。在《地面:那個姓氏》里,文中對與希爾貝特在一起的故事,其實便是回憶的碎片,在正常的時節(jié)下,我已經(jīng)沒有了希爾貝特(離開希爾貝特足足十八年之久),在踟躕不決后回到貢布雷,只想不斷地去回憶往昔,想和斯萬夫人聊聊記憶的事,希望她能做到幫我補全記憶這件事本身,便是對追憶往昔的一種熱烈追求,也便在最后,猛地感慨起生活曾經(jīng)的一切都跟歲月一樣易逝。

8我對“斯萬之戀”代入的感受
關(guān)于斯萬之戀,我仍有繁多的想法,當然與之文章無關(guān)——我并不懂得如何去愛,事實上我覺得斯萬之戀應(yīng)該從如何去愛入手來聯(lián)想,不過也因我并不懂得愛,想著自然是為了獲得幸福,才如此付出去愛才是。當然這只是我最淺薄、最平凡的想法。斯萬之戀給我一種后勁,光是讀普魯斯特在《斯萬之戀》這篇中所寫的斯萬那感情,就好像是一種觀覽、欣賞,從一個男人在愛情上收獲,不斷的為幸福著想,為愛情付出時,他驀地顯露出自我的缺陷與謬誤,成為了一種反自我意志的存在,可是在斯萬的視角和講述下,我也將奧黛特的形象徹底美化,也就是說,甚為卑微的不單單是被愛情俘獲不斷瘋魔的斯萬,還有身為讀者的我,同樣拜倒在奧黛特的美之下。倘若不是奧黛特親口承認自己的風(fēng)流,我們只認為奧黛特的美還仍同古畫中一樣。而這時我產(chǎn)生了一個觀念,如果把我和斯萬進行比較的話,我發(fā)現(xiàn)我其實和他沒什么不同(除了地位和情商還有生活方式),對待感情上,天然的能夠產(chǎn)生一種別戀的幻覺,好像真正獲得了被愛的資格,又天然的敏感起來,對愛情產(chǎn)生質(zhì)疑的同時又不去質(zhì)疑愛情本身。當我得知我所愛的人是個風(fēng)流人物時,我只覺這是誣告,誰會相信一封匿名來詆毀自己所愛之人的信呢?可是也理所當然懷疑起來(很抱歉,可能是我作為一個情商不高的男性所固有的想法),這種不斷妄想,甚至是處在愛情寒冬期時,那種對愛(不如說是唯獨她本身)的追求和希冀,期待度都會隨之升高,但也脆弱不堪,因此我認為自己是沒辦法挺過寒冬期的。我和斯萬的愛情觀念截然不同,但是如果真的體驗一次愛,我恐也有與之一般的做法,因此在愛中,迷蒙自己雙眼的從不是愛情本身,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現(xiàn)實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