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萌系的大白要離職了。
大白是我畢業(yè)后第一份正式工作的第二位直系領導也是我本科學校學長。
“大白的由來
大白本不叫大白。
傳說,那一年(2015年)動畫電影《超能陸戰(zhàn)隊》橫空出世,大白(Baymax)成為街頭巷尾熱議的“萌寵”:圓圓的腦袋、圓圓的眼睛、圓圓的肚子還有圓圓的手腳。
不知是誰,也許正是寫方案焦頭爛額之際,抬頭就瞥見了站著仰頭喝水的大白,肉肉圓圓的臉,以及順著喉結(jié)聳動看到圓滾滾的身子,頓時靈感大開,方案沒寫好,倒是給大白冠了個棒棒的昵稱。
其實除了“圓”,大白的外貌特征還與“小”密切相關。比如小小的眼睛,每次開會老板總愛點他名,因為獨坐一隅低垂著頭的小白總給人以睡得正香的假象,但其實你仔細地看,十分仔細地看,還是能看到那條窄窄眼縫中投出的認真光芒。大白的手也小,短短的,肉肉的,我總能想象他面對電腦鍵盤時無從下手的局促不安。
關于大白的外貌,還有一個笑談。那一天午后,大家都在昏昏欲睡與忙碌工作間掙扎,同事A突然在群里丟出一張雜志封面圖,圓圓臉龐、小小雙眼,赫然是大白的照片。大家正揣測大白何時不聲不響出了名時,卻有人眼尖看到了封面標題:“金正男離奇遇刺記”……
大白的模樣與金正男確有八分相似,不過我們一致認為大白眼睛更迷你、面相更憨厚柔和。對于此事,大白自己是這樣說的:“金正男遇刺身亡?其實愚蠢的大眾都被騙了!”
“辦公室鼾神
我來到公司的第一月,一個晴空萬里的午后,辦公室的人稀稀散散,大多趴在桌上小憩,我也懨懨欲睡。半夢半醒之間,只聽見夏日陣雨前的轟轟雷鳴,一陣又一陣。這雷聲還不時拉長尾音,顫抖著變調(diào)。
我抬起沉重的頭顱,尋找聲響的來源。從200多平米的辦公室這頭,掃視到辦公室的那頭,終于,在一個墻角鎖定了源頭:一顆圓圓的腦袋趴在桌面上,短短肉肉的雙手交叉墊在下方,厚實的肩膀一起一伏,發(fā)出了節(jié)奏平穩(wěn)的鼾聲。
“又睡著了?把他給我叫醒!”大老板的聲音從玻璃屋傳出來。坐在大白對面的同事A,默默推了兩下大白,鼾聲頓消,只見大白吧唧了一下嘴,換了個姿勢,繼續(xù)睡了。
此后,大白的鼾聲一直伴隨我們的午休。偶有新來的同事,也會如我當初一般,到處搜尋鼾聲的來源,又驚又嘆!

當然,僅憑這樣的造詣,大白遠遠不足被封為“鼾神”。但如果你在與大白談話、與大白開會時、與大白聚會時……都能get到一兩聲走漏的鼾聲,推推他,他又立即恢復如常,那么你會如我一般,認為“鼾神”非大白莫屬。前文說到老板總愛在會上點他,當然不能全歸咎于他的雙眼長得不太顯眼。
“經(jīng)常被薅的“社會主義羊毛”
大白有一個與他皮相相悖的靈魂:極愛思考,揭不開的眼皮下有一雙洞悉世事的眼睛。
在我入職面試時,大老板就曾傲嬌地向我宣稱:“我手下有兩名猛將,一個擅長創(chuàng)意,一個擅長執(zhí)行!”這個創(chuàng)意猛將就是說的大白。
沒開過公關公司的創(chuàng)意大會,怎么能叫體會過職場磨難!猶記得入職后第一次參加創(chuàng)意大會的場景:凌晨2點,43層的高樓,可以對視窗外的燈火通明,也可俯瞰寧靜的江邊夜景。會議室陷入了詭異的靜謐,靜到可以清晰感知到大白勻長的氣息。大老板的眼神從手機里抽離,掃了黑壓壓的人群一眼:“繼續(xù)想啊,每個人再說兩個創(chuàng)意!”我苦苦撐住搖搖欲墜的上眼皮,用早已打烊的大腦思考大老板到底要什么創(chuàng)意。
正攤在椅子上熟睡的大白,卻突然醒轉(zhuǎn),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看了一眼一屋子目光呆滯的人,徐徐說道:“那個,我有一個想法,采用那個,VR技術(shù),車展,我們不展車,用車娘來……”他用慢吞吞的語氣,洋洋灑灑說了好長一段,終于,讓創(chuàng)意大會在凌晨2點35分按下暫停鍵。
前幾天大老板又開啟了“欄目起名大會”,持續(xù)一周的起名大會,大白貢獻了60%以上的創(chuàng)意。終于,在那天起名大會再次開啟時,當大家再次默默將寄予厚望的眼光投向大白時,大老板發(fā)話了:“同志們,社會主義羊毛,不能逮著一根薅啊,你們瞅瞅,大白的頭都快薅禿了……”
“蝸牛座尾巴
金牛座的大白是一個很溫吞的人!
他講話一字一頓,頗有領導發(fā)言的風范;他遇事鎮(zhèn)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不變顏色。當然這些都無所謂,畢竟做人穩(wěn)重一點總是好的。然而每到中午吃飯的點兒,我總想給他的腳下裝個小馬達。
【場景一】
“大白,吃飯嗎?”
“吃。”
“那我們走吧!”
“吃什么?”
“不知道,先下樓再說吧,我們快走吧!”
“哦?!?/p>
“大白快點,電梯來啦!”
“哦?!?/p>
“大白快點,我們樓下等你!”
“哦?!?/p>
“大白你還來嗎,我們菜點好了!”
“哦。”
……
【場景二】
Q: “咦,大白不來吃飯?”
A: “他在后面!”
Q: “大白呢,怎么還沒跟上來?”
A: “他在后面!”
Q: “大白呢,怎么走著走著不見了?”
A: “他在后面,他走不快!”
……
如果你午間在重慶街頭看到一位孤獨的中年男子,閉著雙眼腆著肚子(其實他真的睜著眼),像蝸牛一樣慢吞吞地前行,不要擔心他,他只是被我們落下的大白,我們午飯小分隊的尾巴。
“偏執(zhí)的傳統(tǒng)直男
“給你,一個真誠的建議,趕緊把婚結(jié)了!”在前晚為大白餞別的筵席上,我端著一杯唯怡豆奶,敬謝大白的關照,大白輕嘆一聲,蹦出了這樣建議。
這不是大白第一次對我催婚了。都說過年是催婚旺季,殊不知我在家倒落得清凈無人念叨,在公司卻頻頻遭到大白明里暗里的催婚。
“公司那么多姑娘呢,你干嘛老盯我!”我曾經(jīng)這樣問他。
“就你有對象啊?!贝蟀子脙蓷l細眼縫打量著我,語重心長。
當我與他就婚姻進行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戰(zhàn)后(其實就是我一直說,他一句話否定),我這才領悟:千萬不要認為老愛睡覺的人就不聞世事,也不要因為一個人的思想深度就認為你倆沒有代溝……
這個愛打鼾的大白骨子里是個偏執(zhí)的傳統(tǒng)直男。他喜歡日本動漫,最愛AKB48那個女團(百人大團SNH48的日本原版),上次去日本旅游還專門跑去了她們的小劇場。他對AKB48的喜愛公司有目共睹,因為每次創(chuàng)意會他都提關于AKB48的活動與想法。

同事A說,大白其實是一個“道家中人”,他奉行“隨遇而安”“不強求”。也許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隨時安然入睡,睡必打鼾。
如今,大白要離職了,我還記得他對我的諄諄教誨:“一個蘿卜一個坑,不要頻繁跳槽”,記得他躍然紙上的繪畫才華,以及他說好的卻又一次次泡湯的團建,只是如今,團都不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