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雪

不為所以,一念使然,同雪融化的記憶……

流年中誰的窗臺堆滿白霜?輕輕碰觸,指尖尤涼,依然是舊人的模樣。 記得孩提時,每逢下雪我都會搭著長長的圍巾小心翼翼的路過你的窗前,等待著你拂去窗前剔透的水珠,然后穿著厚厚的雪地靴一起追趕飛舞的雨蝶。你也總是輕攬窗前的積雪,把它揉成團塞進我的手里,任由著跳動的音符肆無忌憚地融化。然后流入夢境,滋潤著整個冬天的夢。夢里,你帶著淺淺的笑靨,像雪一樣纖塵不染。這清新無暇的雪花兒, 在漸行漸遠的歲月邊緣, 掀開冬天的一隅, 心懷一抹綠色,期待著下一輪回的春暖花開。最后湮沒腳印的白雪,連同記憶消失在初春的塵寰。

后來,我也去了南方,根本沒有雪的城市偏偏落下了憂傷。單調(diào)的白,洋洋灑灑,偏執(zhí)地點綴著城市的景色。于我,又是一夜的凄涼。皚皚魚白忘記了秋意闌珊,萬物無邪,卻在不起眼的微茫中隱匿消亡……飄到哪兒去?西伯利亞的焱焱爐火還是濕熱的熱帶雨林?漫無目的思念到哪里才能落地成霜?

雪,溫柔地拂過我的肩旁,落在了未經(jīng)過的街道,我無法純粹地走過,等到它吞噬了荒蕪的土地,掩飾了時光的路牌的時候,仍舊佇立在那里。過路的情侶口中喃喃著:相愛的人要手牽手在雪里走,走著走著,一不小心就走到白頭。然而已經(jīng)錯過了雪,也錯過了人。我不算是重蹈著他們的覆轍,陌生的城市,一步一步的踏著這對情侶踩過的雪,步履蹣跚,走過向晚的街道,直到黃昏的盡頭。直到黑夜占據(jù)了他們的背影,你一直都沒出現(xiàn)。

你說,停雪的夜里,握著你送給我的雪球。就會體味到第三種力量,這種力量叫做幸福??墒?,躊躇的月光,像手心中無情的雪球一樣,寒冷徹骨。天地間也只剩下了兩種顏色,別的一無所有。莽莽暗夜,我被證明著白雪的痕跡,菲菲冰雪,我印刻著黑暗的影子。輕揉落雪,手掌依然沒有一絲溫存。

現(xiàn)在,我才明白。你走之后,這世界就不再屬于我。無數(shù)個黑夜里的冰晶都是那么的堅不可摧,我再也沒有勇氣去融化他們。飄雪的夜晚紛紛擾擾,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自身的格調(diào)。

守望著你離開的街道,驀然間,褪去的夜釋放了雪的復(fù)色,夢里,你告訴我,有詩意的人將它叫做紅塵。

你是太陽的孩子,但我知道,白光耀目,亦是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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