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緩緩從電梯走下來,耳膜開始接受各種分貝的考驗。 緊跟著的高跟鞋,皮鞋的踢踏舞,并不能愉悅身心,長期聽,極容易抑郁。
隨即本能的掏兜,摸耳機,凡是能躲避和替代反鎖而重復的聲音模式的物件,都將被瘋狂地記起,爭奪著片刻“我要自由”的所有權!
電梯繼續(xù)滑動,卻仿佛行走在長長的隧道里,沒有終點,沒有盼頭。詩意的人,會否念起旅行中出海看日出時的愜意,又會否懷念起曾坐過的所有小轎車的舒適淡然??傊?,大腦誓要掙脫束縛,成為意淫高手迫在眉睫,用來打造地鐵里的天堂,絞盡腦汁。
人流“水漫金山”般逼近心臟的位置,搖搖欲墜的地面笑不出來。城市一睜開眼,身為伴侶的觀眾就必須踏在地鐵老爹的皮膚上,每一個毛孔,溢滿了無奈,焦慮和功利。
形態(tài)各異的人,去往形態(tài)各異的地點?;ハ嗫粗嘈挪粫僖姟4罅慷逊e的臉孔,鮮少看到神采奕奕的,或目光炯炯的。趕緊回頭,壓抑心中的失望。人,失望久了,還是會抑郁。
轟鳴的地鐵進站了。人們的身體開始不自覺的收緊,為搶座,和攻占領地,蓄勢待發(fā)。只聽,“?!钡囊宦?,所有的努力泄氣了,進去的人長吁短嘆,失敗者繼續(xù)失敗。
開車了,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有不顧一切的搶座選手,完全沒有面子擔憂;還教育子女如何搶座更有效率。有打嗝放屁,狂吻撒潑的;有嗓門子賊老大,還一人占領兩“坑”的;有在冬天穿薄衫,夏天披棉被出來嚇人的;有政要名流,也有花旦青衣,有僧侶,也有應召女郎;有襲胸達人,還有猥褻冠軍;遇到漂亮的妞,估計高峰期天天得被襲擊一次。
最尷尬的是,全車人都有座了,只有你面前的那一位穩(wěn)如泰山,換做脾氣暴的,可能會捅了他。當然,也有修行水平高的,覺得那是一種福報。幫助別人就是幫助自己,甚至期待,這個遲遲不動的人起身后,再有位大娘能接替此神位,自己定會具足某種功德,想想都興奮。
這里,有的是故事,每秒鐘上演。遇見的警察,乞丐,演繹人士,都感覺不像真實的,都像是被安排出場的,很有戲劇性。高潮多半發(fā)生在大腦里。你記起的越久遠,越離奇,越容易高潮。
它,載著每個人的期待,進入地下全實操模式。永遠是點對點的精確,心語心的相約,承諾與應允之間的默契。
完全沒有它的世界里,沒有大規(guī)模而規(guī)律性的聚集;有它的世界,多了隨心所欲,想走就走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