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涼風(fēng)習(xí)習(xí)的晨。
阿南走在清晨6:30的城市街道,看著路上的打著哈欠的空氣。
伸了伸懶腰,然后揉了揉眼睛,放了個屁??諝饪戳怂谎?,接著轉(zhuǎn)過頭去,開始了一天的追逐。
盡管阿南沒有工作,但他每天依舊早起。若你某時問起他的工作,他會告訴你,“我的主要工作就是活著,我的副業(yè)是思考?!?/p>
“你在思考什么?”
“我在思考我該思考什么。”
阿南每天早晨都會路過一處廢舊的小工廠,那依舊鎖著卻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去鎖的鎖生銹了,看的見門里滿是廢石、碎樓。
那裸露在眼前的雪白樓梯,以前藏在樓的最深處。
現(xiàn)在在阿南望且可及的東北方,煢煢獨立。
殘破的樓是戰(zhàn)敗流亡的士兵,他掏出血淋淋的心臟伸到阿南的面前,說著:看看,來看看……
那年夏天,陪著小西走過這條路。阿南還記得那灼熱的感覺,一道道力扯皺了前方的空間,不遠的街景像是落石泛波的水面,扭曲的平行空間吹來陣陣熱浪,傳來陣陣悲鳴,混著柏油和工廠廢氣,聞起來滿是沙漠盡頭的絕望味道。
這絕望穿過四季,點上鼻頭,聞起來像是思念。
這一刻,突然開始思考,小西在哪里……
世界在手機的另一頭,思念開始一文不值。
阿南決定要忍住這份癢一樣的思念。他開始奔跑,一邊跑一邊數(shù)數(shù),1,2,3……
一路繞回了家,數(shù)到了1313。
阿南累壞了,他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7:57,距離八點還有三分鐘,總覺得這三分鐘該做點什么。
他脫掉了鞋子,走進衛(wèi)生間,用肥皂仔細地把手洗了一遍。
脫掉了上衣,擦了擦汗,丟到了洗衣機旁。拿下一塊毛巾濕了濕水,洗了洗臉。轉(zhuǎn)身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瓶冰的礦泉水,大口大口地吞咽。
冰冷的水順著口腔咽喉一路向下。
最后的一絲涼意消失在肚中,一瞬間想到了人體進食的剖析圖,看得見自己的五臟六腑在顫抖。
接著,阿南走進書房,隨手拿起一本舊的《讀者》。翻到某個小故事的專欄,看了起來,一目十行便過去了,丟到一邊。走到電腦旁,敲了一下空格,亮起的屏幕右下角現(xiàn)實時間7:59,迅雷的下載小窗口標明速度是786k/s。
他點開QQ,沒有人找他,他的好友只有一個人,小西。
在這一天八點前的最后一秒,他又一次想起了小西。

涼風(fēng)習(xí)習(xí)的夜。
小西時常覺得自己就是天空。在自己體內(nèi),有星星,有太陽,有云朵,還有路過的群鳥和飛機。
前男友說,小西的眼睛像月亮。
當(dāng)時很是感動,現(xiàn)在嗤之以鼻。月亮只是月亮,一個善變的婊子。
盡管今夜的月亮很圓,那也只是今夜。
就像某天以為自己懷孕,又喜又悲,正當(dāng)躊躇不前,例假來了。
走在小西后頭的是阿南,阿南總喜歡走在小西身后,像伸長了的影子,有一次,小西問到:
“為什么?”
“我的眼前是你,沒有比這更讓我安心的了。”
夜晚出奇的涼爽,小西拉著阿南平躺在深夜的馬路上,小西問道。
“你覺得你是我的什么?”
“我是你的另一半吧?!?/p>
“具體點……”
“我想成為你的左半邊,我的身體里裝著你的心臟,你離開我就會死。我真的渴望你能如此得需要我,但我只是你的右半身,你才是我的心之所在?!?/p>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嗎……”
“你說?!?/p>
“我們只是彼此的下半身,你載著我,走遍城市的角落。
你成全了我的自由,你讓我的生活有了新的精彩。
但離開你,我依舊會活下去,我思考我呼吸,我依然有自己的世界。
有天我會找到另一個下半身,載著我走過你不曾帶我走過的旅程,會給我不同感受但同樣的精彩的回音……
所謂羈絆,或者唯一,只是我們背后的腳印,不回頭就什么也沒了。”
“今天,過得好嗎?”
“不好……”
“我講個笑話給你聽,好不好?”
“抱抱我?”
阿南側(cè)過身子,左手環(huán)過小西的腰,靠了過去。
呼吸繞過耳畔降臨在斑駁的馬路上,不遠處西南方向,一輛疾馳的轎車向他們飛駛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