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偶像劇與言情小說的浸潤,初上大學(xué)的我對愛情懷著滿滿的憧憬與夢幻。
如薰樓下有人點起蠟燭彈著吉他表白,我站在4129的窗口張望,覺得轟動又浪漫;晚上十點從圖書館回來,食堂里有情侶坐在一起吃一碗面,我看在眼里,覺得溫馨又感動;室友說他幫我捏腳吹頭發(fā)了,我聽在耳中,覺得甜蜜又羨慕……
那時的我,肉肉的臉,稍微一笑起來就看不到眼睛,用可愛來形容都不十分貼切;滿臉痘痘,頭發(fā)毛毛躁躁,也不會打扮,永遠(yuǎn)穿著過時的、不適合自己的衣服;胳膊上,腿上還有掩飾不掉的成片的傷疤,不知道怎么跟人交往,性格也不怎么突出;不會唱歌不會跳舞,成績也不怎么出眾……自卑填滿了自己的心,也填滿了身上的每一個細(xì)胞。
看著別人你儂我儂,聽到同學(xué)甜蜜憂傷,我在心底問,將來會有那么一個人也會那樣對我嗎,會待我如寶嗎?
后來跟李先生在一起,他也幫我拿包,給我買早餐,在街上幫我系散掉的鞋帶,公交車上用胳膊圈出一方安全天地,如果有座位,永遠(yuǎn)都是讓我坐;如果座位不在一起,他也會站在我旁邊;他給我揉腳,笨拙地給我洗頭發(fā),吹頭發(fā),吃我不喜歡吃的洋蔥香菜,吃我吃不完的食物,給我買車票讓我出去玩,自己卻在深圳加班。他說烤面筋對身體有害,總在我討價還價買了之后跟我搶著吃,還偷偷把他們丟進(jìn)垃圾箱,然后告訴我說吃完了。不管到哪兒,自己總是硬座,我過年回家坐高鐵,他是硬座;我回家睡軟臥,他是硬座;我們五一去他家沒買到臥鋪,要坐一夜,因為某種原因沒有跟人換成座位,他站在我旁邊讓我靠在他身上等我入睡;他也會像個小男孩兒一樣會在我心情平靜的時候?qū)iT惹我生氣,然后再把我惹得發(fā)笑,最好是破涕而笑,他最歡快……
那些以前在小說里看到的甜蜜情景,那些聽說的暖心,他真的差不多都一一做到了。我覺得他對我真的是很好。
慢慢地,也許是自己看得多了,聽到得多了。比如,有一個女生同學(xué)去外地出差,她回深圳的那天,男生要去上班,但是當(dāng)她到家后,發(fā)現(xiàn)冰箱里滿滿地都是她喜歡吃的各種肉類食物,茶幾上插著新買的鮮花,桌子上有洗得干干凈凈的水果,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凈凈整整潔潔;因為知道她愛干凈,暖瓶里燒了熱水以備她洗澡之需;冰箱上粉色的便簽上歪歪扭扭地寫著,牛排已煎好,吃之前放在微波爐里熱幾分鐘。
比如,以前的一個朋友,她跟他是異地戀。他每天工作超過12個小時,周末常年無休,但每天他打電話叫她起床,每晚跟她道晚安,每個星期必有禮物快遞過來,有時是項鏈,有時僅是一小盒零食;她過生日,他請了假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到武漢只為陪她過生日。
再比如……
聽得多了,便開始覺得這些所謂的好不過是大同小異,做事情的人雖然變了,可是做出來的事情卻沒多大變化。我們大多數(shù)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姑娘,并沒有高圓圓一樣的美貌,也沒有甄嬛一樣過人的智慧,所匹配的也是跟我們一樣普普通通的男孩,只不過專屬于你的他在你眼中顯得獨特而優(yōu)秀罷了。他的好不過是他在生活上怎么照顧你;你們吵架了,他又是如何讓著你。也許我這樣說很無情,但是在一段正常的親密關(guān)系里,這是大多數(shù)男孩子在戀愛中都可以做得到的。
私以為這真的是最基本的好了。如果他沒有做到,你真的可以毫不猶豫地甩掉他了,你真的值得被好好地愛(但卻不一定是更好的人,可能是更適合、更匹配的人)。
那么真正的好是怎樣的呢?

一種是超越了時間的。李先生一直說我是悲觀主義論者,對愛情更是如此,但我卻覺得自己對感情和婚姻現(xiàn)象遲中正客觀的態(tài)度(雖然在感情里很沒腦子)。我相信愛情,但不相信超越了時間的愛情。
所以我總會在李先生幫我系鞋帶時問,三年后,你還會這樣嗎?在他每次把我碗里不喜歡吃的香菜洋蔥挑走時,我會問,十年后,你還會這樣嗎?我們在一起幾年了,只有一次我說想吃石鍋魚時,他說不是很餓,吃著劃不來。那一次,我很不開心,因為我會覺得這是第一次,我害怕以后漫長的幾十年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這會不會是一個開始?以后會不會次次如此?我在吵架冷戰(zhàn)之后,表面鎮(zhèn)定心里卻特別沒有安全感,現(xiàn)在就這樣,那三年十年之后呢?我害怕時間。
如果那種深入到生活里的細(xì)碎的好,可以延續(xù)到結(jié)婚以后,結(jié)婚十年,二十年甚至是更長時間,我會羨慕,會嫉妒,會覺得這是真的好。曾經(jīng)看到過一個同學(xué)發(fā)過一條微信,說她爺爺奶奶這一輩子,每次都是奶奶做飯,爺爺洗碗,就像這樣的。

還有一種是可以讓彼此變成更好的人的。就像李先生,用他的細(xì)碎的好深入我的生活,讓那么自卑的我開始相信,我是一個同樣值得被好好愛的姑娘,他給了我信心,讓我發(fā)現(xiàn)自己美好的一面。我不是很喜歡外出,他卻帶著我走遍了深圳的山山水水。前年中秋,在西沖我跟著他和一個朋友一起穿越島上的石頭,雖然只是很短的一段距離,卻讓我記憶猶新,讓我覺得自己看到了另一種風(fēng)景。如果不是跟他一起,我極有可能會錯失的。

第三種便是第一種和第二種的綜合體,既超越了時間,又讓彼此成為了更好的人。一輩子攜手,共同努力,共同奮斗,共同進(jìn)步。
戀愛之初,我跟好友走在武漢的街道上,她看著我一直問,你怎么一直在笑啊。后來我知道那是源自心底幸福甜蜜的笑。我也像初戀的小女子一樣把很多事情都分享給她,說的時候自己的心里又滋滋的生出一絲絲甜蜜和暖意,那時節(jié),似乎風(fēng)都帶有笑意,那樣的日子終是一去不復(fù)返了?,F(xiàn)在的我只是希望以后的十年,二十年,頭發(fā)花白,眼睛昏花之時說起他,說起愛情,我的心里依然會有綿長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