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南宮梓桐
圖/紅塵久客
江湖大事，自有江湖人處理，天塌下來，自有高人頂著。將軍府依舊如同往日一般忙碌，歐陽豪也如同往日一樣伏在案桌上處理府中事務(wù)。
一大早上歐陽玲瓏便以一種固守的姿勢呆呆地坐立于閨房中，癡癡地凝望著窗前隨風(fēng)搖曳的柳枝，看那風(fēng)輕云淡，山高水長，月朗星稀，小雨飄然，雪花紛紛……淡淡的欣喜夾雜著談?wù)劦某罹w，淡淡愁緒就這樣在不經(jīng)意間蔓延開來，微微的嘆息透過早晨濕冷的空氣久久回蕩。
“在下復(fù)姓南宮，名梓桐，……姑娘，你沒事吧……”這一句句話語和南宮梓桐的面孔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中，忘不了，抹不掉，仿佛如同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她的骨髓里，時刻讓她想起。
“哎呀，想啥呢？萍水相逢而已，那么認(rèn)真干嘛，再說了我還欺騙了他，一邊欺騙人家一邊想著人家，這算什么，不成體統(tǒng)，不成體統(tǒng)！”歐陽玲瓏極力用各種理由掩飾著自己內(nèi)心的那份欲動，腦海中卻不斷浮現(xiàn)出南宮梓桐的模樣，越來越清晰。
此時的歐陽玲瓏已是十九歲，少女懷春再正常不過。歐陽玲瓏自小便失去母親，父親對其管教甚是嚴(yán)厲。由于父親官職不小，從小跟她一起玩的伙伴們都想巴結(jié)他，對她百般奉承，她不喜歡。她第一眼見南宮梓桐便感覺他不像那些人，冥冥之中便對其產(chǎn)生好感。
正當(dāng)歐陽玲瓏想得入神時，歐陽豪的那句話回蕩在她的耳邊：“只要你助我拿到劍，他會平安無事的。我如果硬搶的話，免不了傷及無辜?！?/p>
諸多煩惱與不順縈繞在歐陽玲瓏心間，讓她愈發(fā)煩躁，矛盾與不忍沖擊著她的心靈?！盀槭裁串?dāng)初我要提出幫父親搶奪寶劍？如果我沒有答應(yīng)幫助父親搶奪寶劍，我們還會相遇嗎？這就是是緣分還是天意，亦或是孽緣呢？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真不知道！！”歐陽玲瓏想到此處，頭疼欲裂，幾經(jīng)崩潰。
“其實自從看見你的第一眼，我便覺得你是一個很不錯的人。每每想到此處我都不忍心欺騙你。母親去世不久，父親性情大變，從此他對我不再那么寵愛，只是把我當(dāng)做一個可以為其牟利的工具，你我都是無辜之人！活在這世上本就不易，更何況是這樣一個血雨腥風(fēng)的江湖呢？真的對不起，為了你，為了我們，我不得不這樣做?！闭f到這時，歐陽玲瓏不再猶豫，起身走出房間。
將軍府的書房里，歐陽豪正在批閱書籍。
“咚咚咚…咚咚咚”
“進(jìn)來。”一個沉穩(wěn)大氣的聲音從房里傳出來。
歐陽玲瓏推門而入，歐陽豪放下手中的筆看著歐陽玲瓏，問道：“玲瓏，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父親，我想要南宮梓桐的地址。”歐陽玲瓏態(tài)度堅決，毫無猶豫之意。
歐陽豪緊繃的表情立刻放松下來，嘴角微微上揚且十分和藹地說道：“哈哈，玲瓏你能夠理解爹爹的苦心，我真的是太欣慰了。之前你死活不肯，現(xiàn)在能夠想通自然是好，對于你我，對于他都好?！?/p>
歐陽豪走到門口朝著守衛(wèi)說道：“快去，把王將軍叫過來?！?/p>
“遵命！”守衛(wèi)朝著偏殿快速跑去。
不一會兒，王孝中便趕到書房門口，“啟稟將軍，找屬下有什么事情？”
歐陽豪轉(zhuǎn)過身來說道：“你派幾個人帶著小姐去南宮梓桐的住處。切記聽從小姐的安排，一定要保證好小姐的安危，要是她有半點閃失，你們提頭來見?！?/p>
“將軍放心，屬下定當(dāng)竭盡全力保護(hù)好小姐?！蓖跣⒅泄虻乇ＷC。
歐陽豪看了一眼歐陽玲瓏說道：“玲瓏，萬事小心。爹爹期待著你凱旋歸來?！?/p>
歐陽玲瓏轉(zhuǎn)身離開，王孝中緊隨其后。出得書房，王孝忠命人準(zhǔn)備了馬匹，約莫半個時辰后，歐陽玲瓏一行人便來到了南宮梓桐住處。
“王將軍，你們可以回去了，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們了?！睔W陽玲瓏對著王孝中說道。
“可是……這，將軍吩咐屬下要保護(hù)好小姐的。”王孝忠有些為難，畢竟自己的命和歐陽玲瓏綁在了一起，容不得半點閃失。
“你們回去吧！我爹怪罪下來，我擔(dān)著?！?/p>
“這……這?！蓖跣⒅幸琅f不肯離去。
“這什么這，讓你們回去就回去，啰嗦。我的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平常人怎能傷害得了我?！睔W陽玲瓏厲聲顏色地說道。
王孝中一看歐陽玲瓏似有不悅便帶著手下速速離去。
南宮梓桐在長安城中逗留多日，江湖之大，他還有很多地方都沒有去過，人生在世，總得到處走走。這不，過得幾天他便要離開這里了。
陽光正暖，南宮梓桐獨坐于屋外涼亭的石桌旁，每日午后他都會在石桌旁彈琴、賦詩、喝茶。愜意人生，如此而已。
茶過三杯，神清氣爽。淡淡香茗，沁人心脾。
南宮梓桐異常敏感，屋外的一絲絲響動直攪亂了他的好雅興。他順聲而出，只見門外站著一人，那人正是他昨夜心心念念的如夢姑娘。
南宮梓桐一看大驚失色，呆呆地佇立在門口，不知所措，驚呼道：“啊，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如夢微笑著說道：“哈哈，想不到吧！我是一路打聽才找到這的。你還別說，找過來真費勁，差點就迷路了?！比鐗粢贿呎f著，一邊拿出一個手帕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她的一顰一笑真是方艷動人，美得不可方物，舉手投足之間透出一股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質(zhì)，直令南宮梓桐陶醉不已。
“真是好雅興，想不到你這地方如此優(yōu)美，你還有這么多興趣愛好。真是愜意人生呀！唉……可惜了。”
如夢一番話直勾起南宮梓桐的美好幻想，他的魂魄都已經(jīng)飛到九霄云外了。
如夢看著天空的烈日略帶調(diào)侃地說道：“怎么？不請我進(jìn)去坐坐?！?/p>
“哦，哈哈。如夢姑娘，快進(jìn)來快進(jìn)來，看到你有些驚訝，莫見怪。”南宮梓桐略帶歉意地將其請到屋里，此刻的他內(nèi)心一陣狂喜，早就把之前自己給自己的囑咐忘得一干二凈。
南宮梓桐忙拿出茶壺為她沏了一杯茶，道：“不知如夢姑娘剛才為何嘆氣？可惜什么？”
“這種清幽隱居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雖然我很喜歡那種快意江湖，浪跡天涯的生活，可是在浪跡江湖之時能夠有一絲絲閑暇時光亦是很美好。我當(dāng)真是羨慕你這樣的生活呀！”她卻也是發(fā)自肺腑地吐露出來。
“如夢姑娘也喜歡這樣的生活，我從小就向往那些俠客行俠仗義，流浪江湖的生活，待尋得一個清幽寧靜之所。像陶潛那樣采菊東籬，如同嵇康阮籍一般撫琴喝酒，像謝靈運一樣游覽山水間豈不快哉！”南宮梓桐也是觸景生情，向她吐露一腔。
“伯牙撫琴遇知音，知音何求呀？我能夠遇到桐少俠這個不似知音勝似知音的人，實乃一大快事?！比鐗粞哉勁e止，盡顯端莊儒雅。
“她把我當(dāng)作她的知音，這可真是我這輩子最為高興的一件事情了吧！”南宮梓桐在心里默默地高興起來。
“我南宮梓桐能夠與姑娘志趣相投也算沒有白走一遭?？墒恰蹦蠈m梓桐似有些難過。
如夢似乎看出了他的難處便問道：“不知桐少俠有什么難言之隱？如夢可以為你排憂解難?！?/p>
“難言之隱倒是沒有，我只是覺得遺憾，沒有早早地認(rèn)識姑娘，我怕以后再也見不到你?！蹦蠈m梓桐支支吾吾地說出口。
“什么?為什么？”如夢也有些驚訝。
“我馬上就要離開這里了，江湖之大，我不能總是待在這里。只可惜我們剛認(rèn)識不久，就要分別……”
“你要離開這里？為什么這么突然?！比鐗羯跏求@訝，依舊沒能緩過來。
“我在這已經(jīng)待了不少時日了，該走了。雖然有些不舍，但我還是很高興能夠認(rèn)識你，此生能夠遇到你這樣一位摯友也算是死而無憾。”離別之際，南宮梓桐也是放開了，他想說什么便說什么，已經(jīng)無所顧忌了。
“摯友？你當(dāng)真把我當(dāng)朋友？”如夢嚴(yán)肅地問道，說罷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你人美心善，又和我志趣相投。其實我第一次見你就把你當(dāng)作朋友了。只是萍水相逢，不敢多加打擾?！?/p>
她再次問道：“當(dāng)真如此？”
“朋友不在多，交心就行?！蹦蠈m梓桐拿起茶杯將里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如夢聽完南宮梓桐的話莫名其妙地難過起來，眼淚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轉(zhuǎn)。她知道，這可能真的是天意。
“你怎么了？你為什么哭了？”南宮梓桐見狀不知所措，平生第一次見別人哭，還是女孩子。
她忙拿起手帕把眼淚擦掉，笑道：“沒事，我只是有些欣慰。今天跟你聊得很高興，如夢此生難忘。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闭f罷，她起身便要走。
“如夢姑娘?！蹦蠈m梓桐忙叫道。
她回過頭來問道：“怎么了？”
南宮梓桐支支吾吾地說道：“明天……明天?！?/p>
“明天怎么了？”如夢疑惑地問道。
南宮梓桐抓耳撓腮，羞澀地說道：“明天我就要走了，我想再見你一面?！?/p>
“你明天就要走？這么快。好吧！明天我定會來為你踐行的?！闭f罷，她便朝著門外走去。
“你……你慢走?！蹦蠈m梓桐小聲說道，小得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如夢的身影漸漸地變得模糊，最終消失在南宮梓桐的視野里?？墒?，她的模樣卻在他的心中越來越清晰，在他骨子里刻得越來越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