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十五年來的正月二十八日,我不敢碰觸、不敢思量、在我的心中是永遠不能邁過的一道坎。
? ? ? ? 因為這天是父親離開我們十五周年的祭日,情濃濃,細思量柔斷腸。人世間有一種思念無關(guān)生死、無關(guān)時間、無關(guān)距離,骨肉連心,親情如山。
? ? ? ? 父親的祭日,我怎能忘懷,刀刻的記憶,沒齒難忘。今天我蜷縮在沙發(fā)上,翻來覆去,任憑思緒游離、任憑淚水悄無聲息,心定格在千里之外的寶珠山。
? ? ? 十五年前的今天也是這樣陰冷、微微有霧。父親帶著太多的不舍離開了我們,我永遠也忘不了寂靜冬日里的縣人民醫(yī)院內(nèi)科大樓急救室,零晨五時,父親永遠離開我們的那一刻,任憑我肝腸寸斷、聲嘶力竭,老天爺還是無情的讓我和父親成了永別。
? ? ? 此時的那一刻,無論親友們怎樣勸我,生老病死是生命輪回中的一個定數(shù),可是在父親離去的那一刻,我還是不能自已,仿佛置身世界末日,哭天天不靈,哭地地不應。
? ? ?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以為不再翻看父親的舊照片、不再想他的音容笑貌,就不會再心痛,可不論歲月的長河如何流淌、沖刷,無論冬夏怎樣變換,我無論走到那里,我依然走不出對他的思念。即便隔著天上人間,那份親和念依舊清晰、割舍不斷。
? ? ? 前些日子,幾次在夢里,我夢見過父親笑而不語,我多想夜能再長一點,夢別醒。
? ? ? ? 都說時間是治愈一切傷痛的良藥,可我對親人這濃濃的思念卻無藥可醫(yī)。
? ? ? 我多希望時間重來,父親還在,歲月靜好,往日再現(xiàn),回到從前。
? ? ? 我的父親是一個少言寡語的硬漢,對兒女的教育很嚴,為父為師,堪稱表率。從小到大我們每個兒女心中都裝滿父愛如山的故事。生活在這樣的家庭,我們真的很幸福。
? ? ? 母親也是教師,是一位好老師,也是一個好媽媽,她很賢惠,很慈祥,對我們生活無微不至,但我們更知道父親不僅在我們?yōu)槿俗鍪路矫鎳酪螅以诩毿〉纳钌弦碴P(guān)懷備至,因為父親非常疼愛我們,為了全家能吃飽穿暖,他也像天下所有慈愛的父親一樣吃盡了苦。
? ? ? ? 我們生長的年代,正值國家困難時期,物質(zhì)匱乏,小學教師工資很低,“不能苦了孩子,他們在長身體”,他將有限的三兩供應大米,都要省出大部分,用著給我們加餐,自已吃紅苕洋芋當主糧。
? ? ? 父親是一個樂觀豁達的人,記得小時候母親經(jīng)常為全家生計擔心,父親總是輕描淡寫的說“日子慢慢來,咱們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你怕啥,等他們長大了就好了”,每次想起父親的這句話,我都會心痛的像針扎一樣,我知道父親最大的愿望就是我們個個健康成才,做一個有用的人,都能過上好日子。
? ? ? ? 父親平時為人低調(diào),好面子,但他視榮譽為生命,是個急性子,他是當年比較有名的數(shù)學老師,養(yǎng)成了工作一絲不茍的習慣;他為人耿直,辦事從來都是一是一,二是二;他愛生如子,經(jīng)常支助貧困生,教育嚴格,特別善于轉(zhuǎn)化雙差生,學生給他取綽號“貓兒”,大家敬畏他,又喜歡他;他對同事平和相處,助人為樂,從不巴結(jié)領(lǐng)導,因為性格剛直火暴,嫉惡如仇,遇事愛打抱不平,不是領(lǐng)導喜歡的那類,但他的的確確是個好人!
? ? ? ? 父親是一個看重親情的人,他有兄妹四人,我們的伯伯,幺叔和幺姑,他們都在農(nóng)村,困難時期兄妹都互相接濟,情誼深厚?,F(xiàn)在他們都不在人世了,想起父親就想起他們,我也時常懷念他們。父親沒有更多的余錢剩米支助他們,但想方設法來幫助他們,借他是教師的一個唯一的優(yōu)勢,想法能給他們培養(yǎng)學生,用知識去改變他們的命運。堂哥斯令,表哥正安,堂弟國娃,堂妹小馳,都先后在我家來讀過書,后來只有爭氣的堂妹小馳,勤學上進上了大學,成了一位人民教師,其他的幾位經(jīng)受不住父親的嚴厲,半途而廢,堂哥離開時還說“我脫法了”的笑話,幾十年過去了,至今我們還記得。父親的良苦用心收效不好,但是他看到徐馳當上教師,他真是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從父親的笑容里,我讀出的是他那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的那濃濃的血脈骨肉親情。
? ? ? 面對父親的祭日,我心里始終邁不過那道坎。醫(yī)院搶救父親的那一幕,歷歷在目,父親在昏迷中,呼吸窘迫,醫(yī)生說插管可暫時延緩生命體征,被我斷然拒絕,我是為了減輕父親的痛苦,有尊嚴地離去。面對病危的父親,我卻無能為力。我是多么的無助,我真后悔當年怎么沒去考醫(yī)大,學好醫(yī)療技術(shù),也許能救我父親。
? ? ? ? 一切都已過去,不能返回。父愛恩重如山,橫在我心中最大的一道坎,就是我們沒有來得及好好孝順他。
? ? ? ? 如今我們只有好好孝順健在的八十高齡的媽媽,讓她的晚年更加幸福。
? ? ? ? 不知道天堂的路有多遠,我的思念能否抵達親人的彼岸?我今天說的這些話,也不知父親能否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