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窗欞舉杯賞明月

萬春亭叩首真龍顏

眾人用完餐，程公子吩咐將碗盤撤了，并且將椅子茶幾擺到靠東的窗戶旁，招呼大家挨著窗戶坐下，回身對零陵香道：“你去廚房將上個月圣上賞賜的普洱沏了來，我怕他們弄不干凈。”零陵香答應(yīng)著下了樓。

程公子對眾人道：“大家都坐吧，眼看中秋將至，只是今年事情太多，恐怕中秋之時不能陪伴諸位賞月，不如今日你我圍坐一起，對月遣懷吧，只可惜月亮尚不圓滿，不如十五那天明亮?！背坦诱f完將窗戶推開，頓時一道月光照射進來，滿地鋪了寒霜。眾人抬頭觀看，只見一輪將滿之月懸于天際，銀銀爍爍，泛著水波之光。程公子道：“果然將滿未滿，不過沒有云彩遮擋，也算是幸運了。”

安倍道：“蘇軾云‘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緛硎篱g之事不是你我能夠決定，既然天公已經(jīng)作美，萬里無云月在中了，你我這樣的凡人又何必計較這月圓月缺呢？”

程公子笑道：“安倍先生說的是?！?/b>

大家正說著，只見零陵香帶人端著茶水上了樓，于是程公子道：“就請諸位一邊賞月一邊飲茶吧?！?/b>

零陵香來到大家面前，將一并八個汝窯茶杯分別遞到每個人手上，又將用茶壺沏好的普洱倒入每個人杯中。眾人互相禮讓了，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宋公子道：“此時此景，真是應(yīng)了那句詩了?！?/b>

眾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大笑起來，異口同聲道：“玉碗盛來琥珀光！”

程公子笑道：“雖然此杯并非玉碗，但汝窯一向質(zhì)地溫和，溫婉如玉，說是玉杯實不為過。再加上普洱的茶湯色澤紅濃明亮，不是琥珀，勝似其色，配以此詩句真是恰到好處啊。”

安倍道：“那咱們今晚就以茶代酒，敬以明月之溫柔，謝以星光之璀璨如何？”

眾人點頭稱是，于是站起身來對月而飲。喝罷相視而笑，我也不知喜從何來......

第二天中午，零陵香叫我一同去后罩樓找程公子有事，我急忙跟了去。進去之后，只見程公子在書房坐著，和宋公子并一個穿戴整齊的人在一起聊天。那人見了我們，笑道：“兩位就是劉公子和零陵香姑娘了吧？”

我倆忙道：“正是?！?/b>

程公子道：“這位是禮部侍郎陳大人，特地是為中秋之日你們二人拜見圣上而來的?！?/b>

我倆急忙拜見道：“陳大人好。”

陳大人忙伸手道：“不敢不敢，兩位的事情我已聽三爺講了，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想不到兩位年紀輕輕，竟有這樣的本事，實為京城之幸。這次中秋拜見，禮數(shù)不多，但萬不可有錯，所以還要勞煩兩位用心記了，到時自會有人帶你們前去。往常圣上會在紫禁城中某個院子里和眾嬪妃賞月，不知今年會選何處，到時自會知曉。”

我倆點頭答應(yīng)了，于是便和陳大人學(xué)起禮數(shù)來。要用的禮數(shù)果然不多，無非就是如何跪，如何拜，如何說話，如何回答而已。也就是半個時辰，便都記住了。

陳大人道：“只要到時照此來做，便不會出差錯。還有需要的衣服我會叫人在晌午后送過來，到時二位穿了就好?！?/b>

我與零陵香道：“多謝陳大人。”

陳大人擺手道：“不用客氣，其他的不用再講，陳某還有事在身，就此告辭了。”

程公子道：“有勞陳大人了，請?！闭f完便送陳大人往外走。

我與零陵香也要相送，卻被宋公子輕輕擋了一下，我倆會意，回身進了屋。宋公子道：“三爺有事要和陳大人說，咱們在他不方便開口?！?/b>

零陵香道：“什么事？”

“也沒有什么，好像是朝中有不利于三爺?shù)难哉?，但不知真假?！?/b>

零陵香笑道：“三爺是護城法師，并不參政，朝中能有什么言論？”

宋公子道：“人多嘴雜，不得不防。后天就是中秋了，你們就可以親眼見到皇上了?！?/b>

我道：“心中還真是有些忐忑，不知皇上是什么樣子?！?/b>

零陵香道：“皇上也是人，不可能兩個鼻子一只眼睛，到時見了便知?！?/b>

我倆又與宋公子玩笑了一會兒，便各自回房去了。

晚上睡覺時，覺得深秋確實已經(jīng)到了，竟有些冷了。我于是又從坐柜中翻出一條棉被，加蓋在身上。此時已是二更天，外面寂靜無聲，只覺天凈月明，月光佼佼。正朦朧之際，忽聽有人說話，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模模糊糊。我忙屏氣凝神，不敢出聲。那聲音仍舊環(huán)繞四周，還是難以聽清，也不知是男是女。我想索性出去看看就是。于是起床將衣服穿好，躡手躡腳的推開房門，跟隨聲音來到院子當中。此時院中并無一人，只有池中的水汽四漫，繚繞于竹林之間。我環(huán)顧四周，只聽有人說話，并沒有看到人影。正躊躇間，突然光線暗了下來，我抬頭一看，是一塊云彩將月亮遮住了。我嘆了口氣，就往回走。誰知一回頭，只見迎面站著一個人，我嚇得差點坐在地上，趕緊退后幾步道：“是誰？”

“是我啊。你不認識我了嗎？”那人慢慢的向我走來，我仔細一看，不是別人，竟是蘇姐姐。

我大吃一驚，心里想：“她不是死了嗎？怎么又出現(xiàn)了？”

蘇姐姐道：“見到我很吃驚吧？我也是沒有辦法才來找你。本來是想直接去找程海凡的，但后院聚有四方之氣，我一個孤魂野鬼，實在是承受不住。一到晚上，月亮照到的地方就是陽界，你們沒有辦法看到我。只有月亮照不到的陰界你們才能看見我?！?/b>

我壯著膽子道：“找我做什么？”

蘇姐姐笑道：“麻煩你告訴程海凡，京城已經(jīng)潛入了新的敵人，桐雨和葉聲就是他們殺害的。不要以為將我殺死，鎮(zhèn)住黑龍，京城就能夠太平。你們想的太美了！我殺不了護城法師，就讓別人來動手，反正只要你們能死，我就高興。你們這些護城法師，一個個以為自己救世主一般，憑借這一點點法力，就胡作非為，將我們這些好不容易才修煉成精的動物殺害。宋夏生尤其可恨，明明自己和我們一類，竟然幫助護城法師殺了我。我殺不了他，別人難道也殺不了他？還有你，劉旭，不要以為好日子還有多久了，你上了這個道，怕的還在后面呢?！?/b>

我說道：“你是說新的敵人？到底是什么人？”

蘇姐姐大笑道：“人？你們以為那么簡單？這次來到京城的敵人，不受結(jié)界的束縛，更不受你們的轄制。他們的面孔蒼白慘淡，全身披著黑色的斗篷，鮮血是他們的食物，病魔是他們的朋友。這是你們從沒有見過的敵人。就算是最厲害的護城法師也不是他們的對手?！?/b>

我向前一步道：“到底是何人？”

蘇姐姐冷笑道：“就算你死了，也不會知道?！碧K姐姐說完大叫一聲，變作一條巨蛇，張開血盆大口直撲過來。我嚇得忙往旁邊躲避，只覺腦后一疼，原來是從床上滾了下來。

“原來是一場夢?！蔽倚南搿？纯创巴?，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了。我穿戴洗漱了，飯也沒有心情吃，只是坐在池塘邊發(fā)呆。突然有人推我，回頭一看是零陵香，我笑了笑，也不說話。

零陵香見我有心事，笑道：“怎么了？有事？”

我“嗯”了一聲，想想零陵香也不是外人，于是道：“昨兒晚上做了一個怪夢，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所致，并不敢確定?！?/b>

零陵香道：“可是夢見了蘇姐姐？”

我驚道：“你如何知道？”

零陵香嘆氣道：“這還用說？我也夢到了。”

我忙道：“當真？”

零陵香道：“這還有假，定是蘇姐姐的魂魄去不得后院，所以才托夢給你我。我也正在發(fā)愁，這事要不要告訴三爺。若是不說，只怕將來真的有事。若是說了，又給三爺平添煩惱。”

我道：“姐姐行事一向雷厲風(fēng)行，如何這般拖拖拉拉，不如你我一同將此事查清楚，一來可提前做個準備，二來也不用勞煩三爺了?！?/b>

零陵香道：“你說的是，但這些日子也未見蹊蹺，咱們從何下手？”

我道：“所謂傳到橋頭自然直，如是有事，遲早會有端倪，你我稍稍留心就是。”

我二人商量妥當，便回到各自房間去了。

第二天便是八月十五，白天時整個程府忙上忙下，我卻在屋子將禮部送來的衣服換上，在鏡前照了又照。突然有人敲門道：“是我，零陵香，快開門?！?/b>

我忙將帽子摘了，開門道：“姐姐這般早......”我抬頭一看，只見零陵香今日打扮的與眾不同：一身淺綠色的對襟長襖，下著一條白底碎花的長裙，腳下穿著一雙白底五彩條藤的繡花鞋，頭上挽著垂花髻，插著一支銀簪和幾只淺粉色的絹花，柳眉如黛，唇點紅脂，分外嬌艷。項上掛著一串白玉珠的項鏈，腕上戴著翡翠的鐲子。

我笑道：“姐姐今天當真是穿金戴銀了?！?/b>

零陵香笑道：“少胡說，不過是陳大人送過來的，我不得不穿罷了。你也比先前不同了?！?/b>

我道：“姐姐好會打趣我?！蔽艺f完趕緊將零陵香讓進屋來坐了，轉(zhuǎn)身要去倒茶。零陵香攔道：“不用客氣了，來時喝過了，我不過是覺得有些緊張，所以過來逛逛，酉時就要見皇上了，我還真是有些不自在。”

我道：“姐姐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怎么會這般小心，不過就是見皇上一面，哪能讓你我久留，只怕是一盞茶的時間不到便要回來了?！?/b>

零陵香點頭笑道：“有理。他們也不讓我去幫忙干點什么，我是閑的難受?！?/b>

我笑道：“姐姐這般操心，只怕沒個盡頭。不過就是一些鋪陳擺設(shè)，別人張羅也是一樣，估計咱們回來之時家宴剛開始，能湊個趣也未可知?！?/b>

零陵香起身道：“也是，那我先行回房，過些時候?qū)m里有人來接，你我同去就是了。”零陵香說完會自己房里去了。

申時剛到，就有宮里太監(jiān)駕車前來接我和零陵香，我倆急忙整好了衣衫，隨太監(jiān)上了車。那太監(jiān)長得非常秀氣，唇紅齒白，說話細聲細語，倒也隨和。零陵香從懷里掏出一定銀子，遞到那太監(jiān)手里，說道：“勞煩您過來接，小小禮物，不成敬意，您隨便買點吃喝吧?！?/b>

那太監(jiān)先還推辭不要，后來也便收了，眉開眼笑道：“姐姐不用這般客氣，小的姓周，待會咱們進地安門直奔鎮(zhèn)山，圣上今日改在萬春亭喝酒登高賞月，宮里嬪妃都在，山腳下自然有人接應(yīng)，不過咱們要在下面等候片刻，酉時方可上去。”

零陵香道：“我們知道，多謝您提點?！?/b>

周太監(jiān)忙回道：“好說，好說?！?/b>

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地安門外，守門的士兵攔住馬車，索要腰牌，那太監(jiān)急忙將腰牌解下，笑道：“麻煩各位了，這兩位是今兒個圣上要見的護城法師?！蹦鞘勘戳丝囱?，又看了看我和零陵香，面無表情的揮了揮手，周太監(jiān)道：“兩位下車隨我步行吧?！?/b>

我倆于是下了車，隨著周太監(jiān)進了地安門。只見地安門內(nèi)到處都是帶刀的護衛(wèi)，整整齊齊站在路旁。我與零陵香都不敢抬頭，只是看著腳下的石板路前行。周太監(jiān)領(lǐng)著我們繞著鎮(zhèn)山的圍墻走了一會兒，來到東邊的大門，守門的護衛(wèi)近前兩步，笑道：“周公公，這兩位是？”

周太監(jiān)道：“這兩位就是皇上要召見的護城法師，吩咐了酉時上去?！?/b>

護衛(wèi)道：“還有大半個時辰，你們在門口稍安勿躁，時辰快到了就放你們進去?！?/b>

周太監(jiān)點頭道：“我自然知道?！?/b>

那護衛(wèi)點了點頭，又站回原地去了。

周太監(jiān)回身笑道：“咱們必須早些來，但又不得不等，真是勞煩二位了?！?/b>

我倆忙笑道：“不必客氣，應(yīng)該的?！?/b>

于是我與零陵香在門外站著，到處觀看，只見四周到處都是古樹，南邊隱隱約約可見一段城墻，想必就是皇宮的城墻了。

就這樣，我與零陵香站了大半個時辰，那護衛(wèi)過來說道：“時辰快到了，三位進去吧?！?/b>

周太監(jiān)聽了，稱謝之后，帶著我們二人進了大門，來到山腳下。只見有幾個太監(jiān)正在那里閑聊，周太監(jiān)上前道：“圣上所召見的護城法師已到，麻煩通稟一聲?！?/b>

其中一個太監(jiān)道：“在此等著?！闭f完便一溜煙的順著臺階上了山。

我看了看四周，只見山腳下到處都掛著精致的宮燈，一陣風(fēng)吹來，各色宮燈飄飄搖搖，有如星辰墜落。每盞宮燈下面都放著高幾，高級上面擱著不是奇花異草，就是精致盆景。不一會兒，那太監(jiān)又急匆匆的跑下山來，氣喘吁吁的說道：“圣上有旨，宣劉旭，零陵香覲見。隨我來?！?/b>

我倆聽了，便跟在那太監(jiān)身后，向山上走去。往上走了一會兒，便見一個亭子，亭子正中有一高臺，臺上立著一個塑像，由于天色昏暗，看不真切。亭中又有幾名太監(jiān)站立。領(lǐng)我們上來的太監(jiān)說道：“兩位請跟隨他們上去就是?！蹦翘O(jiān)說完便回身下山去了。

這時另一名太監(jiān)繼續(xù)引我們上山，又路過一個差不多的亭子，便隱約聽見上面有嬉笑之聲，還可以望見燈火闌珊之影。我偷偷側(cè)過頭向南望去，只見一排排宮殿依次排開，無窮無盡，重檐碧瓦在月光的反射下爍爍生輝，我料想那便是皇宮了，趕緊又低下頭來，不敢多看。

這時領(lǐng)路的太監(jiān)示意我們停下，我抬頭看去，只見十數(shù)階臺階上面有一個大亭子，上面燈火通明。臺階兩旁全是武士站立，持槍跨刀，威風(fēng)凜凜。那太監(jiān)回身道：“我去稟報一聲，然后自有人宣你們上去覲見?！蔽覀z趕緊答應(yīng)，只覺心跳加快，背后冒汗。

那太監(jiān)走了上去，只聽他說道：“圣上，劉旭，零陵香亭下聽宣?！?/b>

只聽一個男子渾厚的聲音說道：“讓他們上來?！?/b>

那太監(jiān)便站下臺階處大聲道：“圣上有旨，宣劉旭，零陵香覲見?！?/b>

我倆趕忙提著衣服，快步上了臺階，也不敢抬頭，來到上面后，我與零陵香趕忙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頭，說道：“劉旭，零陵香，恭請圣上福壽安康?！?/b>

我沒敢抬頭，但能聽見一丈開外有眾多女子小聲議論，鶯鶯燕燕之聲不絕于耳。只聽皇上說道：“恩，朕已聽聞程海凡請奏，說你們二人前些日子力戰(zhàn)黑龍，以保京城太平，功不可沒，可有這回事？”

我二人忙說道：“草民分內(nèi)之事，應(yīng)盡之責。”

皇上道：“護城法師一職，自開國以來從未公眾于世，對你們確是有些不公，朕決定過年之后傳詔于天下，給爾等在朝中一席之地，如何？”

我剛要謝恩，零陵香搶著說道：“我等能守衛(wèi)京城，已榮幸之至，不敢奢望其他，圣上恩典，我等永生難忘?！?/b>

皇上道：“哦？你不要此恩典，不代表其他護城法師不要。你們倆抬起頭來，朕看一看。”

我和零陵香聽了，慢慢把頭抬起，只見前方的龍椅之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器宇軒昂，頭戴金冠，身穿龍袍，身邊圍站著許多貌美如仙，穿金戴銀的女人。借著燭光，我突然覺得皇上好生面熟，想仔細看看，又怕被指責不敬，于是又將頭趕忙低下。

皇上道：“你們這么年輕，難得有這樣的本事，秦公公，宣朕口諭吧?！?/b>

旁邊一個年老的太監(jiān)說了聲“是”，于是走上前來，站在我倆面前，說道：“傳圣上口諭，封劉旭，零陵香即刻起成為正式護城法師，食朝廷俸祿，欽賜?！?/b>

我倆趕忙叩頭謝恩。皇上道：“恩，沒有其他事情了，你們下去吧。”

我和零陵香站起身，慢慢的后退到臺階處，轉(zhuǎn)身下去了。此時我才覺得放松一些，轉(zhuǎn)頭看了看零陵香，只見她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我小聲問道：“姐姐怎么了？好像有心事?！?/b>

零陵香道：“回去再說吧?！北阌植辉僬f話了。

我也不敢多問，于是仍從東門出去，由周太監(jiān)駕車將我們送回程府。進到院子中，只見到處張燈結(jié)彩，花團錦簇，宋公子，姝兒等人圍坐在一起，觥籌交錯，把酒言歡。我和零陵香也都走了過去。

姝兒見了喜道：“怎么這會子才回來，還等著女孩兒們一起拜兔爺呢。”

零陵香也不答話，直接問宋公子道：“三爺人呢？”

宋公子道：“今兒中秋節(jié)，自然是去程老爺家了，怎么？”

零陵香若有所思，找了把空座位坐了，道：“沒什么，不過就是告訴三爺我們回來了?！?/b>

姝兒笑道：“怎么樣？可見到皇上了？什么摸樣？”

我見零陵香懶得說話，便說道：“一個大個子男人罷了，也不怎么稀奇?！?/b>

姝兒笑道：“我說嘛，也不會比別人多長些什么?！?/b>

宋公子道：“既是已經(jīng)回來，就快些吃飯吧，怕是都已經(jīng)餓了，吃完之后女孩兒們開始拜兔爺。”

大家笑著繼續(xù)吃起來，但我發(fā)現(xiàn)整個席間零陵香都懶懶的，也不說話。我也不好問什么，只能當做沒事發(fā)生一樣。

吃完晚飯后，女孩兒把兔爺擺在園內(nèi)的條案上，旁邊還放上瓜果梨桃，開始逐一跪拜。這時有小廝進來道：“三爺回來了?！?/b>

話音剛落，只見三爺面帶春風(fēng)的走了進來，兩個仆人捧著兩個大食盒跟在身后。程公子道：“吩咐廚房把這些大閘蟹串了，端上來吃?！?/b>

那兩個仆人去了，零陵香走了過去和程公子貼耳說了幾句，只見程公子臉上有些變色，也不和眾人打招呼，直接奔后院去了。眾人正疑惑間，程公子回身道：“日升，你也過來?！蔽衣犃粟s忙跟著，也不知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