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終成執(zhí)念

上一章

我將雙臂輕輕地環(huán)在他身旁,頭靠著他,好像抱住他他就無法離開我那樣。我觸到他的骨骼的時候,才感受到這具看似堅強的身體實質(zhì)上是多么脆弱不堪。

他是如何抱著我在那傾盆大雨中跋涉,是如何承受二十多年的等待與折磨,又是如何見著心上人在眼前,卻要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我貼在他的臉頰旁,感受他的鼻息越來越微弱,他說:“竹兒,我沒有辦法盡到一個夫君的責(zé)任了,只能……先告辭了?!?/p>

“不!” 像是從心里的裂縫中迸發(fā)出來的這一個字,已痛到喊不出聲。“不會的,一定還有辦法的,仙君有辦法救你,他不是教過你嗎?”?

我忽然想起來他書房的暗道里的那個陣法,居然是我,是我親手毀了它,原來這一切都是……我的罪責(zé)。

“對不起,該死的人是我,是我的沖動和自私害了你……” 這一刻,我突然曉得世上竟還有比死更殘酷的懲罰,就是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親手毀了最愛的東西。

他搖搖頭,捂著我的手,說:“這一天早晚要來,不是你的錯?!? 他突然咳嗽起來,我嚇得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就哭起來,“你要是敢離開,我以后就忘了你,永永遠(yuǎn)遠(yuǎn)忘了你!”

他說,“我不離開,我會陪著你,歸身于混沌,這世間便無處不是我?!?/p>

我親眼看著他的身體一點一點消散開,我用仙力去阻止,卻好似空氣一般觸碰不到,最后一面,他仍對著我笑,輕輕得好似在說:“竹兒別哭——”

可我已經(jīng)哭的快昏暈過去,沈靖扶我起來,說了句:“這是他當(dāng)初選擇的路,他想看到你好好活下去,所以你要振作,不能讓他的苦心白費了。”

“沈靖,我才是最壞的人,是不是?如果我不出現(xiàn),不干擾他的生活,他還可以好好的活著?!?/p>

“我也有責(zé)任,那時聽他說復(fù)活卿如,便以為是要犧牲了你,就這么誤會了,可見他連我都不肯說實話,是一早做了最壞的打算?!?/p>

“好了,你出去會兒,我想一個人陪陪他?!?/p>

沈靖點了點頭,出去掩上了門。

我仍舊靠在他的床頭,仿佛還能感受到他的溫度,手卻觸到了什么硬硬的東西,是一把鑰匙。

我又繼續(xù)摸索著,終于在枕頭下面找到了一個暗格。小心翼翼地將鑰匙插進(jìn)去,果然開了,從中拿出一個精致的匣子,打開的那一刻又讓我震撼了。

上百余張紙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起,從我開始學(xué)寫字時的涂鴉,到我后來給他寫的酸詩,他騙我說丟掉的,原來都好好地保留在這里。

每一張紙的下方,他都題了日期,并寫有“吾愛妻書于某年某月某日” 的字樣。

最后一張紙,是我們的約法三章。我那時候還不識字,到今天才看到他寫的是:

“其一,自成婚日起,兩人必相愛相扶,不怨不疑,神人共鑒。

其二,為夫者不可怒妻,惱妻,需處處為妻思慮,更不可相負(fù),有違神誅之?!?/p>

他竟然,在那時就已經(jīng)立下了誓言,要珍惜我,真心誠意地去愛我。可我呢,為什么到今天才明白過來,那些日子對他的愛充滿懷疑與猶豫,到最后自以為是地去報復(fù)他,卻沒料到報復(fù)的都是自己。

如果一切重來,這個上仙我寧可不要,這樣的劫數(shù)太殘忍,最愛的人都不在了,容顏何用?

我拿起那把鑰匙,在額頭上生生劃下,我感受到血流下來了,這血里也是有他的一部分啊。我用手指沾了血,在那紙上補道:

“其三,一方亡故,另一方必終身絕情愛,為其守孝,否則六界共棄之。”

賀郎,不管我這一生多長,我都會守著你,我的命是你給的,我活著你也就活著。要不然,我們就回竹林吧,永永遠(yuǎn)遠(yuǎn)離開這俗世。

竹林深處有伊人,疑似天仙下凡塵。
今生不見展眉笑,卻對枯水喚夫君。

注:枯水處,原來是小竹子化形之日照自己相貌的那片湖,也是從那天起發(fā)現(xiàn)了自己相貌的不足,開啟了求解之途。

(大結(jié)局?不,還有番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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