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爹爹爹爹,那后來呢?”
? ? 一個七八歲長得挺機靈的小女孩拽著院子里乘涼男子的長袖,要他把故事講完。
? ? “兩個男的的故事你還講個沒完了是吧?我看你是不是也想去分桃斷袖???”
? ? 東面廚房里走出個未施粉黛的婦人,頭發(fā)隨意攏在后腦,卻仍是風采動人。她端著一盤洗凈的李子,放在了石桌上。
? ? “我也講了挺多男女的故事啊,又不是只講了這一個?!?/p>
? ? 趙廉拿起盤中一顆又大又圓的李子,咔嚓啃了一口。
? ? “嗯,甜!閨女也來一個?”
? ? 小女孩早就往塞嘴里塞了一個,不過可能不太好吃,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 ? “哈哈哈哈……”
? ? 趙廉哈哈大笑,摸著閨女的頭,給她挑了個好點的。
? ? “家里挺熱鬧啊!”柳辭推開院門,就看到一院子的歡欣喜樂。
? ? “來的正好!吃李子吧,新摘的。”
? ? 趙廉抬起脖子招呼了一眼,又躺回了藤椅。
? ? “柳爹爹!”
? ? 小女孩跑著過去一把抱住柳辭。
? ? “小渙兒又長高了不少?。】茨懔o你帶什么好吃的來了。”他接過小廝手里的木盒,里面都是些精細糕點。
? ? “又給她帶甜的,都壞了三顆牙了?!碧K閣半是生氣半是無奈。
? ? 柳辭笑了笑:“蘇伯伯挺想念你們的,什么時候回去一趟?”
? ? 蘇閣道:“端午吧,也沒幾天了,等這邊賬都收完了我們就回去,要不今天你回去的時候把渙兒也帶回去,她姥爺催了好幾次了?!?/p>
? ? “好?!绷o笑著點頭答應,他看向木盒前一臉興奮的渙兒,跟蘇閣小時候真是一模一樣。
? ? “聽說鉞王今年端午會來蘇州?”
? ? 趙廉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手中的蒲扇,問得也漫不經(jīng)心。
? ? 柳辭一愣,很快目光瞥向石桌上熒黃剔透的李子,隨手拿起一顆:“大概吧?!?/p>
? ? 飽含汁水的酸甜入口,瞬間解去了這一路來的干渴,他就什么也都懶得再去想,只感受著沁入身心的舒暢。
? ? 兩人沒再說什么,仿佛之前趙廉根本沒問過柳辭也沒答過。
? ? 他在趙廉家吃了個午飯,下午就帶趙渙回了蘇州城。
? ? 如今皇權(quán)歸位,攝政王也退隱廟堂之后,做起了閑散王爺。還好景玟是個仁君,并未對過去的攝政王有太多憤懣,只是他還是想讓安遠侯回京。
? ? 柳辭實在無心官場,幾番推辭,景玟也只好作罷。要說當初,其實也是自己借他之手擺了一道,要是皇帝知道自己的真正目的,只怕……
? ? 他想到這不由得搖頭笑了笑,當初的自己,真是瘋了!
? ? “爹爹你笑什么?”
? ? 趙渙坐在他懷里,一邊啃著糕點一邊眨乎著大眼睛。
? ? 柳辭擦去她嘴角的糕點屑,道:“笑你啊,都吃到臉上去了?!?/p>
? ? “沒有!爹爹剛剛不是看著我笑的!”趙渙這種時候又特機靈,非要刨根問底。
? ? “哦,我想你二娘了?!?/p>
? ? “可我沒有二娘啊?”
? ? “以后就有了?!?/p>
? ? “以后是多久之后?”
? ? “不知道……渙兒你看那邊的糖人兒,想不想吃?”
? ? 柳辭指著蘇州城里街邊上賣糖人兒的攤,他知道渙兒很喜歡蘇州的糖人兒。
? ? “好啊好啊!爹爹我要吃!”
? ? 柳辭一把抱她下車,穿過密攘的人群,擠到了小攤前。
? ? “老板,兩個糖人兒。”
? ? “好嘞!四個銅板?!崩习鍙呢洈偵先∠纶w渙要的那兩個,收了錢遞了過去:“您走好!”
? ? 柳辭抱著渙兒往回走,到了馬車邊正要上去。
? ? “柳辭!”
? ? 馬車這邊人少,柳辭回過頭便毫無障礙地看過去了,認清后卻是一驚。
? ? 幾個行人自他眼前路過,步履自在,言笑晏晏。十幾步開外的地方,那人烏發(fā)金冠、玄衣錦袍,一手背于身后,一手執(zhí)扇輕搖,身后是風吹幡動、云淡天高。
? ? 只見他目光如定,朱唇微揚:
? ? “我來找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