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如果不是生了這一場病,也許我不會知道,原來,我也戀家。
? ? ? ?我是班級里唯一的本地人,在自己家門口上大學(xué),有人覺得我這是一種優(yōu)越感,回家再便捷不過了,戀家的同學(xué)總會投來羨慕的眼神。其實,我不喜歡在離家這么近的地方上學(xué)。小學(xué),離家很近,走路就可以去學(xué)校。中學(xué),學(xué)校也不遠,騎車幾分鐘就足夠了。高中,恰好搬家,住在了學(xué)校對面的小區(qū)。九年制義務(wù)教育,我沒有離開過家的懷抱,聽別人講住校的生活總是像聽書一樣覺得神奇?,F(xiàn)在,大學(xué)了,我以為可以離開家的束縛,讓自己去獨立,告訴自己真的長大了。可是,我只要坐公交車就可以順利到家了,春運那種旅途奔波,我又沒法體驗了。我就像一只紙飛機,飛呀飛呀,還是飛不出這個城市的大小,也許,我就不會飛。周末我很少回家,因為我不想把自由的大學(xué)生活被束縛,因為我不戀家。
? ? ? ?那天,突如其來的三個噴嚏,讓我耳邊回響起小時候奶奶對我說過的話:“是哪家小丫頭想我家乖孫子了?誒!這是想你想得說你壞話了吧!哎呀,我家乖乖這是感冒了啊!”嘴角不禁上揚起來,現(xiàn)在想起來,奶奶還真是個幼稚鬼。不過真實的是,我感冒了,鼻涕有些情不自禁,紙巾漸漸填滿垃圾桶。我開始頭暈,難受,鼻子呼出的氣息慢慢變得好燙,接著,無止境的咳嗽。我知道自己垮了,吃了兩粒感冒藥上床睡覺。閉上眼睛,第一個想到了奶奶。如果是在家,這時候奶奶應(yīng)該忙瘋了,幫我買藥,幫我煮梨水止咳。呵,小時候真不乖,感冒了不好好吃奶奶準備的良藥,嚷著要吃梨,讓奶奶也是挺為難的。
? ? ? ? ?后來,我好像睡覺了,迷迷糊糊,很不舒服。那種似昏沉似清醒的狀態(tài),讓我有機會跟最真實的自己獨處。我可以與自己對話,認清了脆弱的自己,其實,我沒有想象中那么強大。渾身發(fā)熱的時候,我很虛弱的伸手去夠床頭的水杯,當(dāng)水慢慢就進嘴唇的時候,才有了那么一絲的舒適。惦著越來越輕的水杯,有一絲恐懼撲面而來,沒水了,只能忍受干裂的嘴唇了。原來我也這么可愛,可憐沒人愛。身體很沉,感覺被一股黑暗之力封印,我想動,卻不能,鼻子很干燥,每一次呼吸我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艱辛,很難受。黑暗中,有個人影在我心中飄蕩,那種感覺 ,很熟悉,很親近。我拖著沉重的身體去看清,是奶奶。這種狀態(tài)下,我能想到奶奶,也不知道是腦子燒壞了,還是脆弱時的一種本能。如果是在家,奶奶一定幫我準備好了熱水,在我休息的時候,一定會不放心來我房間看看,看看調(diào)皮的小子是不是又蹬被子了。也許她還會輕輕摸摸我的額頭,也許突然的燙手會嚇到奶奶,也許奶奶會不舍的把我叫醒,心疼的勸我吃下退燒藥再睡。想到這里,我對自己說:“你還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上大學(xué)了還這么想要奶奶照顧。”這話似乎奶奶也說過,哈哈,我開始學(xué)奶奶的語氣了。慢慢的,我熟睡過去,把奶奶帶進了夢里,睡得安穩(wěn)了許多。
? ? ? ? 再次醒來時候,睡眠是被饑餓打斷的。還是很難受,又餓又不是很有胃口。無奈叫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生病的時候,在家里我是喝這個。粥送來的時候還是比較失望的,皮蛋瘦肉粥沒有肉,失望的不是欺騙消費者,只是沒有家的味道會難過。要是在家里,奶奶一定準備好了肉丁,用小火熬出香味,把我連人帶病魔一起饞出來。
? ? ? ? 看著眼前這一碗毫無感情的粥,我清了清嗓子,抑制住咳嗽,抓起了手機:“喂,奶奶,這周末,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