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之再臨青城

因為老姐在青城山讀書的緣故,對于哪里一直有種模糊的印象,山青水秀,冬寒夏悶,曾經(jīng)夏季雨水泛濫到學校里的湖面都浮上了兩寸,連湖心的荷花都被“淹死”了。

于是,懷著長久的期待與希冀終于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與老姐同去了一次青城后山。然而心中卻是失望的,不僅是因為來去匆匆,更是因為期望值太高,山就是那樣的山,沒有華山的陡峭,也沒有泰山的雄偉,只是一個恰如其分的靜,而這樣的安靜何處沒有?

所以當老姐說起帶上父母再去青城后山的時候,心中是模棱兩可的,就只是當爬山鍛煉了。由于這次準備充分,所以當我們來到青城山腳下的時候整個山區(qū)還帶著一層薄薄的山霧,而我卻仿佛第一次闖入這片仙境。

清晨的泰安古鎮(zhèn)帶著清新的空氣,各家門前的潺潺流水從上而下,像一條條血管一樣將整個鎮(zhèn)子鏈接起來,輸送著來自山里的清泉。古鎮(zhèn)的樣式在我看來大致是相同的,古色古香的建筑里穿插著現(xiàn)代化的氣息,僅僅幾家古典客棧或是一處名勝便可以稱作古鎮(zhèn)。

而泰安古鎮(zhèn)的由來,我想是因為泰安寺的存在吧。朱砂紅墻,雕欄玉砌,一座大雄寶殿威嚴莊重,一旁的霸下石碑上講述著它的故事,可惜大門緊閉,不能進去一觀甚是遺憾。

出的古鎮(zhèn),與青城山下有一座鐵索橋相連接,寬廣而厚實的木板,兒臂粗細的鐵鏈自是不用擔心它的安全。我最喜歡在上面左右跳動使得鐵索橋左右搖晃,看著行人狼狽的樣子還晃動的更厲害了。在父母的呵斥下??s了縮脖子便熟門熟路的徑直朝著山上走去。

山高路窄,沒走幾步便遇到了休息亭。而此時,溫暖的日光才剛從山的那頭伸出了腦袋,斑駁的樹影落在腳下,我喜歡這種沒有溫度卻能感受到溫暖的陽光,踏著輕快的步伐,沿著這羊腸小道拾階而上。又走了幾步方才算是進到了山里吧,高大的青松,遍山的青翠,偶爾不知從哪里傳出鳥兒的清脆叫聲,不遠處的怪石流水嘩嘩作響,山里一時陷入了莫名的靜默。

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

而此時,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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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怪石嶙峋的山道,山勢拔高,道路越發(fā)險阻難走,而一路上我們有說有笑也不覺得累。大慨在半山腰上,這里的山勢已經(jīng)有了一些坡度,山上流下的清泉在這里便看見了或大或小的瀑布,水聲轟隆,不像高山瀑布一般洶涌澎湃,但偶爾支出的一塊怪石卻將一道水幕一分為二,激流砸石,鏗鏘入耳。

碧水,青山,怪石,瀑布。

沒有多余的東西,也沒有過多的震撼與妙不可言,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就是一場山遇見水,水遇見石,石成就了瀑布的相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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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九轉(zhuǎn),跌宕起伏。怪不得王安石曾說:世之奇?zhèn)ス骞址浅V^常在于險遠,而人之所罕至焉。

已經(jīng)不知兜轉(zhuǎn)了多久,在登山過程中遇見了一群來自山外的精靈,他們手持彩墨,或是素描,或是水墨,將一幕幕山水畫進他們的畫里。我不敢去打擾他們,唯恐破壞了這片刻的靜謐。

走了許久,水流漸緩,熟悉的我知道應(yīng)該快要到半山腰上的翠映湖了。

坐上了船,看著船夫撐著長篙,我很奇怪為什么連船夫都不唱一首山歌來附和此時的場景。后來我想了想,撐船唱山歌的那是桂林,這里是青城山。

翠映湖的水還是那么清澈,兩旁倒映的翠竹,湖底的沙礫,水下的水草,枯枝敗葉被湖水浸泡的發(fā)毛腐爛。而水,還是那么的冷。已經(jīng)近午時的時刻,因著陽光照射不到這里,翠映湖的水帶著山潭的清幽與寒意,就在船上的那幾分鐘,竟然有種進入冰箱的冷意,山風撫來,更是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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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山道繼續(xù)走,終于在耳邊響起了一陣陣水流端急的瀑布聲,轟隆隆的聲音在這靜默的山里像是擂起了戰(zhàn)鼓,為那即將到來的遠方的客人,擂鼓歡慶。

山高水急,似是河道上突然斷了一塊基石一般,平緩的泉水如同九天銀河突然砸了下來,但沒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威猛氣勢。它就像這山一樣,就那么簡單卻又有種說不出的震撼,很奇怪這小小的山體里怎么會迸發(fā)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我想那個九十度轉(zhuǎn)角背后的這處大瀑布應(yīng)該是許多人拍照留戀的好地方吧。攀爬上這處最為艱險的棧道便標志著快到山頂了,山頂處有白云索道,走的累了便可以坐索道下山。

而第一次來時,我便是止步于此。但這一次,由于時間豐裕,我們邊又往上閑逛了一會兒。

白云索道,我一直以為是因為身在山頂,白云之巔才取了這么一個雅號。原來只是山頂上有一處白云寺而已。

昔日的白云寺已經(jīng)變成了破敗的白云禪院,兩三間破瓦房,只有一旁的紅色石碑上還模糊的可以看見白云禪院四個字。很奇怪,青城前山是香火鼎盛的道觀,后山卻是如此破敗的禪院。前山修道,后山參禪?

從白云禪院下山,順著山道一直走,就會來到一處白云寺的后山,面壁思過之處。

灰塵遍布的佛像,空蕩蕩的廳堂,還有這殘垣斷壁雜亂的堆放在一角,前面的青銅香爐里還有支香在緩緩燃燒。高大的佛像頭部觸及山頂,左手撫膝右手作拈花狀,低下頭來好似正在注視著你??粗鹎鞍肱f的蒲團和香爐里正燃燒的香,我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惶恐著自己闖入了這圣潔的地方。

接下來,才知道自己是選擇了一條多么難走而煎熬的路。不過也正是由此,卻看到了與上次不一樣的風景。如果說到白云索道那前半段只是入山,那白云禪院的后半段便是在這片廣闊的山區(qū)里不停的翻越。

在青城山游覽的地圖上可以看見,白云索道在東北方向,而白云禪院之后的山路彎彎曲曲像是糾結(jié)的小蚯蚓,繞了一大圈的弧形,才終于在山的另一邊落下終點。

山路時而平緩,時而陡峭。走過兩人的石板路,一人通行的藤條棧道,身側(cè)的水簾嘩啦啦流下來,不知道又流向何處。山路終于逐漸開闊起來,卻是在給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自見到白云禪院之始,一路上的佛院建筑便稀稀拉拉的與我相遇。終于在這塊深山中最深處,揭開了全部的面紗。

抬頭望去,不知道多少級階梯的石階,右側(cè)是一排排形態(tài)各異的佛像,其中能夠認得的只有千手觀音,彌勒佛這類耳熟能詳?shù)姆鹣?。佛前的石質(zhì)柵欄上似乎雕刻著這佛的來歷,佛前的蒲團與香爐成為標配,每個佛像前都燃燒著佛香,即便是極為殘缺的佛像也不例外。

石階矮而長,拖著沉重的雙腿拾階而上,狹小的高低空間讓人忍不住一步兩三階,可每階的石板又是比較寬闊,一步一階就剛好。

許是久在鬧市的緣故,反而沒有多少時間享受這無人打擾的安靜。說安靜也不對,石階左側(cè)的水簾還在嘩啦流下,遠山中偶爾遞出不知名鳥兒的叫聲,還有時不時傳來某些游客的鬼哭狼嚎,余音裊裊。難得的安靜中,一直處在出世與入世的邊緣,真想就在這兒搭一處茅草屋,與這清凈結(jié)廬為伴。

蜿蜒曲折的山道自不必再說,而上山容易下山難也不是空口白話,雙股戰(zhàn)戰(zhàn)帶來的疲憊已經(jīng)無法專心與周圍的場景,特別是在走過虎跳峽的時候,更是心有余悸。扶著身旁的棧道鐵索,小心翼翼的盯著腳下,生怕被身旁的懸崖給吸走了魂兒。

身旁的瀑布還在咆哮,洶涌的水流在狹窄的谷道內(nèi)奔涌,只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棧道攀附在石壁之上,隨著山體高低起伏,九轉(zhuǎn)回腸。頭頂偶爾灑下一道水幕,腳下激流回旋,水與石的激烈碰撞中水花四濺,甚至撲上棧道,路上很是滑溜,所以不得不在木板加釘幾個鉚釘,免得一不小心就摔到。

在這里我嘗到了山路十八彎的滋味,彎彎拐拐不知盡頭,只知道盯著腳下一路向下。這里似乎才真的是人跡罕至的地方,走了這么許久,都沒見到一個游客。終于,在路上遇到了一對老夫婦,手拉著手,男的在前面走,女的在后面小心翼翼。

越過他們,又在山路中游蕩了許久,才終于看見了下山的出口。已經(jīng)記不清是寶泉峽還是什么峽的出口了,但從哪里再到泰安古鎮(zhèn)卻是又走了一個小時的樣子。

至今我也記不大清楚一路上青城山的所有地名,翠映湖的名字也是從別處看到而想起的。唯獨那白云禪院之后的風景,那蜿蜒曲折的棧道,形態(tài)各異的佛像,洶涌澎湃的激流讓我記憶猶深。

青城天下幽,幽的是山水,靜的是心。

我一直在想,為什么兩次去卻有不同的感觸。前者只花了三個小時,只為爬山而爬山,似乎只要登上了這座聞名天下的青城山便表示我曾經(jīng)來過,僅僅是一種到此一游的心境。后者卻花費了成倍的時間,接近七個小時的行路,疲憊自是不必說,但心里卻感覺到了沉甸甸的收獲。從剛開始的為登山而登山,到后來的驚咦,再到心驚膽戰(zhàn)的龜速,下山之時已經(jīng)再無看不見前路的迷茫,只是互相驚嘆著自然的偉力。

嘆為觀止,鬼斧神工!原諒我的詞窮,因為我實在找不到任何可以將之仔細描繪出來的詞語,即便是我寫的這些東西,在你親眼見到之時便會發(fā)現(xiàn)它的蒼白。

一次青城之旅,身體很累,心里卻很歡愉。

百聞不如一見,山就在那里,正在等你。

也許,下一個目標,我便是想要去這里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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