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深度,有涵養(yǎng),到底是什么樣子?

?言相勸:語言的終極本質(zhì)是能量,能量的功能是喚醒,喚醒的生命才具有溫度和意義。

有深度,有涵養(yǎng)”,常常用來形容一個人成熟、睿智、有禮貌,并且讓人感覺很舒服。大家都樂于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也都愿意擁有這樣的朋友。

當(dāng)然,我們也都在努力,致力于成為一個這樣的人。?

上一期《道德經(jīng)》第十四章,講了“道”的樣子:“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而不得,名曰微?!?/p>

這一期《道德經(jīng)》第十五章,主要講“善為道者”,也就是按照“道”行事的人是什么樣子。

朋友們可以把我們心目中“有深度,有涵養(yǎng)的人”,和“善為道者”,作一個比較。?

同時,第十四章談到了“執(zhí)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也就是“道”的作用;在今天第十五章中,老子說:“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大意是講懂得和保持“道”的人,不肯自滿,因為不自滿,所以能去故更新。

我個人理解,“蔽而新成”,是在“以御今之有”的基礎(chǔ)上,更進一步論證“道”的作用——與時俱進,吐故納新。也正是因為如此,“道”本身才能生生不息

只可惜,這些樸實無華、珍貴無比的道理,被我們戴上有色眼鏡,聯(lián)想以“老子”、《道德經(jīng)》、“幾千年的思想”、“與當(dāng)今時代與科學(xué)脫節(jié)”,連學(xué)都不肯學(xué)了。

想到這里,真是被自己的無知嚇出一身冷汗:連學(xué)都沒學(xué)過,連知都不知,哪來的資格去批評去評判?

這種可笑的行徑,不只是自己對于《道德經(jīng)》一書吧?

所以近期在和孩子們的交流中,我反復(fù)叮囑:一定多讀書多思考,用常識邏輯武裝自己,在此基礎(chǔ)上保持合理的懷疑精神,不簡單地人云亦云,不輕易地隨波逐流。

對了,老子說“善為道者”,長得是“微妙玄通”,并從七個具體方面講述了這四個重要的特點。

“微妙玄通”也有假貨,它叫“故弄玄虛”。

《道德經(jīng)》第十五章

古之善為道者1,微妙玄通,深不可識。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

豫兮若冬涉川2;猶兮若畏四鄰3;儼兮其若客4;

渙兮其若凌釋5;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

混兮其若濁;(澹兮其若海;飂兮若無止6。)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7。

本章導(dǎo)讀

本章承上章而言,“道”精妙深玄,恍惚不可捉摸。體道之士,也靜迷幽深,難以測識。世俗的人,形氣穢濁,利欲熏心。莊子說“嗜欲深者天機淺”,這班人,一眼就可以看到底。體道之士,則微妙深奧,“深不可識”。

從“豫兮若冬涉川”到“混兮其若濁”七句,老子對體道之士的風(fēng)貌和人格形態(tài)試圖作一番描述,從慎重、戒惕、威儀、融合、敦厚、空豁、渾樸、恬靜、飄逸等方面寫出了體道者容態(tài)和心境,刻畫體道者人格修養(yǎng)的精神面貌。

老子在這里對體道者的描寫,很自然地使我們聯(lián)想起莊子在《大宗師》中對“真人”的描寫。把老莊心中的理想人物作一個比較,老子所描繪的人格形態(tài),較側(cè)重于凝靜敦樸、嚴(yán)謹(jǐn)審慎的一面,莊子所描繪的人格形態(tài),較側(cè)重于高邁凌越、舒暢自適的一面。

莊子那種超俗不羈,“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的人格形態(tài)是獨具一格的。在他筆下所勾畫的胸次悠然、氣象恢弘的真人,和老子所描繪的體道之士比較起來有很大的不同。老子的描寫素樸簡潔,他的素材都是日常生活和自然風(fēng)物的直接表現(xiàn),莊子則運用浪漫主義的筆法,甚至發(fā)揮文學(xué)式的幻想,將一種特殊而又突出的人格精神提升出來。

注釋

1 善為道者:“道”,郭店本、王弼本、傅奕本作“士”。

2 豫兮:遲疑慎重之意。若冬涉川,形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3 猶兮:形容警覺、戒惕的樣子。若畏四鄰:形容不敢走動。

4 儼兮:形容端謹(jǐn)莊嚴(yán)。客:一本作“容”。

5 渙兮其若凌釋:一本作“渙兮若冰之將釋”。

6 澹:澹泊,沉靜。飂:高風(fēng),形容形跡飄逸。此兩句原在第二十章,疑為本章錯簡。

7 蔽而新成:去故更新的意思。

譯文

古時善于行道之士,精妙通達,深刻而難以認(rèn)識。正因為難以認(rèn)識,所以勉強來形容它:

小心審慎啊,像冬天涉足江河;

警覺戒惕啊,像提防四周的圍攻;

拘謹(jǐn)嚴(yán)肅啊,像做賓客;

融和可親啊,像冰柱消融;

淳厚樸質(zhì)啊,像未經(jīng)雕琢的素材;

空豁開廣啊,像深山的幽谷;

渾樸純厚啊,像濁水一樣;

誰能在動蕩中安靜下來慢慢澄清?誰能在安定中變動起來慢慢趨進?

保持這些道理的人,不肯自滿。正因他不自滿,所以能去故更新。

——饒宗頤《中信國學(xué)大典·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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