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難過

七八歲的時候,第一次對“難過”這個詞深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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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是在秋天的下午,天氣很好,云朵都是一簇一簇的,慢慢地挪動著。整個下午都待在外婆家,記憶里自己是準(zhǔn)備第二天才回家的。整個一下午,都在屋前的一塊空地上跟伙伴們捉蜻蜓,玩得樂此不疲。黃昏的時候,大家都回家了。我跑回外婆家,蹲在門檻前逮螞蟻玩,蹲得累了,便坐在了門檻上,呆呆地望著天空。

那時天還沒怎么黑,一抬頭還能看見天邊被夕陽染紅的云朵,還是一簇一簇的,圍繞在橙紅色的夕陽旁,很是惹眼。屋子的周圍靜悄悄的,偶爾聽得一聲淺淺的問候,還夾雜著草叢里某些不知名的昆蟲時斷時續(xù)的低鳴。不多久,太陽滑到了對面的山頭,遠(yuǎn)處幾座綿延的小山被抹上一層淡淡的金邊,陪伴在夕陽旁的云朵不知什么時候也已退回到山的那頭。

天要黑了,對面人家的煙囪好像冒起了炊煙,昆蟲也不叫了。一切都來得悄無聲息,一切都不一樣了。

它是一點一點離你而去的,可是即使到了最后一瞬間你也不一定能發(fā)覺到,于是心慌地以為自己弄丟了剛才,同時也失去了那個瞬間。

天邊的夕陽依舊橙色分明,你默默地盯著它,以為它是靜止的,是永恒的,可是任由你如何一眼不眨地守著它,它終是會離開,會消失。天會變黑,山也會看不清,煙囪里的煙也會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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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你知道你失去了一些東西,而你卻永遠(yuǎn)也無法阻止下一次的失去。你開始不解,找不到任何緣由,有些東西是會永遠(yuǎn)失去的,更重要的是,不管你如何彌補,它都不會是完整的;繼而你心里開始難受:難道真的沒有可能嗎?一點點的可能都沒有嗎?你什么都沒做它就不在了,可是,你做什么它才會在呢?

后來,你開始難受,你找不到辦法去解這個結(jié),也找不到那樣一個人訴說。于是,你選擇逃離,逃離那片你失去那一瞬間的地方。你拼命地想回到家,心里抱著一絲希望:也許回到家就看不見會消失的夕陽了,那樣也就不會難受了吧?

最后的最后,你是可以選擇對西下的夕陽避而不見,你也不會執(zhí)著地糾結(jié)于這個找不到答案的難題。你以為假裝看不見就不會難受了,以為強(qiáng)迫自己不去想這個問題它就不存在了。

可是,總有那么一瞬間,在放學(xué)的歸途中,在嬉戲打鬧的人群里,在步履匆匆的腳步聲中,在自己的心里,世界霎然靜止,那輪橙紅色的夕陽,竄進(jìn)你的腦海,輕輕地?fù)嶂阍艁y的心,淡淡的金黃挾裹著一絲一絲的傷感,侵入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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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始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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