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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作家史鐵生知青生涯結(jié)束后,患上了腿疾,之后病情每況愈下,到最后干脆成了只能靠輪椅移動的殘疾人。他曾在文字里坦陳,腿疾初現(xiàn)時他聽不得“腿”字,直到后來才悟透:對歷經(jīng)生命淬煉的人而言,多余的同情遠不及一份平等的相待。
? ? ? 這也便是為什么,他的作家朋友余華還有誰來著帶著他去踢球,讓他守門,一下午他們玩的很開心,他也很開心。說明對于殘疾人來說,最大尊重可能就是不拿他們特別對待,不替他們小心、操心。
? ? ? ? 是以。我昨天寫到的那位盲人朋友袁師傅,讓我對于此種尊重有了更多的思考。每次去按摩,鋪床單、找枕套這類準備活,我更愿意等著他自己慢慢做——比起搭把手,彼時的袖手旁觀好像更妥帖些。
? ? ? ? 昨天講了,袁師傅熱愛文學讓我震驚,這倒不是說店里別的師傅就沒有追求,只是他更特別些,他身上那股對于生活的熱愛、積極勁,特別難能可貴,特別感染我。比如,近日他寫下的《一個盲人的乘機之夢》,讀來就滿是真實的熱望與悵然。讀罷,我甚至萌生出幫助他圓飛機夢的沖動,但我想那或許是另外一種他不愿意的同情。所以我同他說,袁師傅你寫的東西特別好,繼續(xù)寫。他笑得開心,也欣然同意我寫下他的故事。原來對袁師傅這樣的人來說,尊重從不是小心翼翼的呵護,而是看見他的熱愛。
? ? ? 以下便是袁師傅寫在朋友圈的文章:
? ? ? ? 《一個盲人的乘機之夢》
? ? 飛機早已是現(xiàn)代生活的尋常交通工具。隨著日子越過越寬裕,節(jié)假日里,人們或是出門旅游,或是探親訪友,若目的地遙遠,方便高效的飛機,總成了不少人的首選。聽說坐在飛機上能俯瞰大地、飽覽風景,還能讓人心里暢快,連想象力都會跟著飛起來——可這些,對雙目失明的我來說,都只是旁人的描述,乘飛機出游,于我而言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 ? ? ? 直到前不久,一場長長的夢,竟讓我“坐上”了從張家口飛往秦皇島的航班。夢里的我,好像忘了自己的殘疾,心跟著飛機的起落飄著、沉著,又忍不住雀躍,完完全全沉浸在這份難得的自在里。平日里,我總困在小小的空間里,像被關(guān)在窄籠中,孤寂常常繞著心頭,想出去看看祖國的山河,也只能是想想而已??稍趬衾铮医K于“飛”了起來。
? ? ? ? 飛行途中,廣播里傳來溫馨的提示:“旅客朋友們,飛機正遇氣流,請系好安全帶。帶小孩的旅客請照看好孩子,切勿隨意走動?!蹦锹曇粲H切又柔和。緊接著,我便感到飛機像失了平衡,左搖右晃,倒像坐在搖籃里似的。那一刻,我心里翻涌著,想起了古人的飛天夢——曾有多少人想飛向天空、探索宇宙?有人把火藥桶綁在板凳上,點燃后卻賠上了性命;有人試著騎在氫氣球上,最終還是失敗。直到1903年,萊特兄弟發(fā)明出世界第一架飛機,人類才真正圓了飛天夢;1961年4月12日,蘇聯(lián)的尤里·加加林乘著“東方一號”進入太空,又讓這份夢想站上了新臺階。
? ? ? ? ? 飛機的轟鳴聲里,我的心也跟著飛躍。是啊,對我這樣連出門都難的人來說,這樣的旅途多珍貴??删驮谖页两谶@份“逍遙”里時,手腕上的鬧鐘突然響了——該起床了。我下意識地動了動身體,夢里的一切瞬間消散,只留下滿心的悵然。
2025.9.4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