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矢嶼
―1―
我的高中有一個流傳很廣的笑話。
那個笑話是一場愛情。
不是夏天遇到冰雹，
也不是冬天遇到艷陽，
是春天與秋天相愛了。
―2―
那是個晚霞滿天的黃昏，女生AB在足球場以散步為目的順便欣賞與自己班上不一樣的男同學（嗯，帥的才叫男同學。不帥的叫什么？自然是隔壁班的，對面班的……）。
突然A對B說：“你看，前面那個男生好像還蠻帥的誒?！?/p>
B聽后立馬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用自己視力5.0的眼神一看。
“嘿，好像還真不錯?！?/p>
于是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遂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加痛心疾首的表情對A說：“你瞎了？那是六班龍劍?。 ?/p>
由于過于激動，聲音略大，周圍的人都聽到了，龍劍自然也不例外，于是就成了我們那一屆流傳頗廣的玩笑。
其中我們班尤甚。
―3―
龍劍是龍影喜歡上的第二個人，第一個？
鬼知道是誰。
龍影是我同班同學。高中就長得一副禍國殃民的模樣，膚若凝脂長發(fā)飄飄身材苗條，質量差勁又難看得要命的校服都能穿出一股子氣質，典型的窈窕淑女。
要說她有什么缺點，也不是沒有，濫情且清高。在不熟的人面前永遠是一副高冷的女神范。
其實，私下就是女神經(jīng)的代表，她的存在極大的拉高了我朋友圈的顏值。
在荷爾蒙爆發(fā)的高中時代追她的男生可想而知的多，高矮胖瘦環(huán)肥燕瘦。
每天都有人前仆后繼的來獻殷勤送死。
她談過很多次戀愛，對象從學霸學渣，又從學神到學弱，各有千秋，比較統(tǒng)一的大概就是顏值。
有時候會覺得，她是不是想湊齊數(shù)量召喚神龍，只是遺憾最后召喚到了龍劍。
小影是典型的顏控，從她歷任男朋友可窺其心思。
但她也有自己的標準，比如，喜歡桃花眼，身高必須175以上，體重不可以超過120，對方必須對她死心塌百依百順。
然后她歷任的男朋友都跳不出這個框子。
當然，除了龍劍。
我說她有病，她說是病了，一種叫龍劍的不治之癥。
―4―
我與龍影是情（chou）投（wei）意（xiang）合（tou）的朋友。
認識的時候16歲，都在高一（15）班。同樣是文字愛好者，不一樣的是我還在看各種亂七八糟的書籍時她已經(jīng)開始在校報上發(fā)表文章，在語文組辦公室也一度很有名氣，連挑剔的班主任也夸她的文字：有靈氣。
剛開始我們并不熟，她住校我走讀，她是其他學校來的我是本校直升，算是沒有任何交集，在我心目中她就是一個連頭發(fā)都扎不好的邋遢姑娘，而她眼里我就是一個拽得要死的小太妹。
而她和龍劍的故事我也是后來才知道。
高二分班我們都選擇文科我也搬去了學校。一個寢室住了一段時間之后我們才知道原來我們有那么多共同的愛好。我們都看完了饒雪漫的所有小說，對小四情有獨鐘，都喜歡悄悄上課看小說，不喜歡數(shù)學。
順其自然的變成無話不談的伙伴無話不談。
―5―
認識龍劍是在高一，她最開始看中的不是他，而是他同班另一個男生。身高175體重120桃花眼無女友。簡直是為她量身打造的男友人選，因此她也毫不客氣的去撩對方。
先拿到QQ號，每晚都頂風作案聊到凌晨，后來開始打電話，最后終于決定面基，見面那天她開開心心的去，以為會領回一枚帥氣的男友沒想到回到寢室之后是一副見到鬼的表情。
“天，太丑了！”
“不是說挺帥的么？怎么會丑？”室友A有些好奇。
“想想都生氣，真的是太丑了，我都懶得看。幸好他沒看到我，不然完蛋。”小影還是很生氣，她覺得自己被騙了。
不過，這只是一個插曲而已，誰也沒太當回事，沒多久這事兒就過去了。
直到期末考試。
高一就想好要讀文科的小影上理科課除了寫小說就在看小說，壓根沒當回事，期末來了才知道著急，運氣不好也沒能和閨蜜團分在同一考場的她就差沒求神拜佛了，整天念念叨叨的就是希望幸運女神別忘了她。
考試還是來了，那天考完物理回來之后回到寢室她居然沒有大吼大叫還很開心的在對答案。
“影，你的幸運女神真的光顧你了？”室友一邊放下手里的文具一邊調侃她。
“不是女神，這次是男神?！彼凉M臉興奮的說。原來是她旁邊剛好坐了一個理科特別好的男生給她抄答案了，難怪那么開心。不過男生是誰她倒是一直沒說，實在不是她的風格。
再后來我就成了她的室友，后面的故事不需要轉述我已然清楚。
―6―
高二的某天，她神神秘秘在數(shù)學課上傳來紙條說她談戀愛了，對象是那個期末考給她看答案的男生，還說那個男生其實她早就認識，是那個曾經(jīng)見過而他不認識她的人，我依舊淡定，談戀愛而已，沒什么奇怪的。
后來才解釋對方曾被吐槽“丑得不能再丑”。這一次她卻只是害羞的說：“愛情來了什么都擋不住?！?/p>
這句話成功讓我已經(jīng)到嘴邊的吐嘈又咽了下去。
所有的條條框框在龍劍面前似乎都轟然倒塌。沒有175沒有桃花眼甚至沒有百依百順的他就這樣獲得小影的青睞。
在一起之后小影的生活變得忙碌起來，他們牽著手偷偷避開老師們的眼線去逛大街小巷，周末龍劍會親自為租來的屋子里做飯給她吃，晚上去ktv唱歌，夏天還會去河邊吹著河風吃燒烤，她跟著他認識了他所有的朋友，每次他都牽著她的手驕傲的向兄弟們介紹：這是我媳婦兒，漂亮吧。
小影的心就像蜜一樣甜。
文筆塔電視塔太陽洞白沙井云臺山那座城市周圍的每一個角落都是他們的氣息，布滿他們的腳印。寒假他還帶著她回老家，他父母對她也是和藹可親得不得了。
某天，她悄悄的和我說：“原來戀愛可以這么幸福?！蹦菚r候她臉上滿是笑意，眼里都是光芒。
只是情侶之間除了笑和鬧時間長了自然也會意見相左的情況，都是倔強的性子，自然都不肯認輸。到最后只好更愛的那個人先低頭。
偶爾爭執(zhí)太多勸她怎么不分開算了，她只是說：“我舍不得他?！?/p>
他脾氣暴躁，每次吵架之后都會怒氣沖天的離開，有時候甚至會在深夜把她一個人丟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她也不追，只是蹲在那里哭。
最多十分鐘他又會倒回來，小聲的哄她，低聲的向她道歉，然后牽著她的手回去。
于是重歸于好。
她從來都是馬大哈，一直不細心的女孩卻在他生日的許久之前就為他準備禮物。跟著室友學折紙，千紙鶴。還偏偏要學最難的那一種，她要折一千個。據(jù)說一千個千紙鶴可以許愿所以她一心一意祈禱，從不讓任何人幫忙。
他知道她有痛經(jīng)的毛病，每次都會痛得死去活來。每個月那幾天他都會逃課陪她去醫(yī)院打吊針。有時候碰到老師還得躲，可他知道若是沒人陪那么好動的她在醫(yī)院乖乖待那么久會很難過，知道她討厭醫(yī)院，所以他每次都陪著，雷打不動。
所有的朋友看著他們一路走過來，從甜蜜到爭執(zhí)到默契，一直以為他們會順利畢業(yè)然后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學，甚至還討論過從校服到婚紗從學堂到教堂的浪漫場面。
伴郎團和伴娘團都是好朋友，一定會是一場溫馨的婚禮。
畢業(yè)那天吃散伙飯，室友說：“小影，如果你和龍劍都沒有未來，那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蹦鞘且粋€還沒談過戀愛的女孩卻把愛情最初的期許放在他們身上。
“我們當然會一直在一起啊。你也會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說完這句話小影用力抱了她一下，傳遞屬于愛情的小幸運。
―7―
可是，他們還是分手了。
在小影第二次高考后。
2014年的六月于我和小影而言確實不是很好的回憶，我們都落榜了。
九月龍劍前往另一個城市，小影沒去送也未曾告別，她在我們復讀學校的寢室哭得一塌糊涂。倔強的她卻還和他約定，她高考前不要見面也不要聯(lián)系。
小影好像變了一個人，愛美的她不在乎穿著打扮開始到處找人介紹學習經(jīng)驗，就連堅持許久的小說也放下了。她說要好好學習努力考大學。
“還會再寫么？”我看著她把所有的小說筆記本放進箱子里，一遍一遍的撫摸，那種不舍我又怎么會感受不到。
“會，等我上大學吧?！闭f完她堅定的鎖上箱子。
那一年她真的就沒再聯(lián)系他。
龍劍去到學校打電話回來，小影從來不接。后來他就不打了，依然會給她發(fā)信息，叮囑她按時吃飯，多穿衣服，照顧好自己。人卻從未見過。
信息她也是不回的，只是經(jīng)常拿出來看。
每次小影難過、哭泣、開心、失落，都會一遍又一遍的翻看龍劍發(fā)的信息。我想其實她是希望他可以不那么“聽話”的來看看她的吧。只見短信不見人，每條信息從長篇大論變成簡單的一句話，從每天三條到每周一條。
2014.12.25圣誕節(jié)，那天小影的笑容是自補習之后最燦爛的。她很開心，龍劍人依然沒出現(xiàn)，但給她寄了信，他說去做了兼職給她買了圣誕禮物。
一大箱香飄飄奶茶、一盒手工巧克力、還有一只銀手鐲。這是龍劍隨信寄來的圣誕禮物，也是他許久的兼職。那之后小影取下了從小帶到大的手鐲，戴上龍劍送來那只，教室里的課桌上也永遠有一杯香飄飄。她越來越努力，她想去他的城市，而他也在等著她。
2015年的高考如期而至。高考后小影沒有回家也沒有參與我們的大狂歡，一張火車票一個小包一個人獨自去了龍劍的城市。整整一年，她終于可以見到他了。
在他的學校陪了他一個星期，他帶著她去很多地方。她說不著急，還有四年可以慢慢看，那一刻，她只是想認真看看他。
龍劍說，我迫不及待想帶你去我所去過的地方，讓它沾染上我們的氣息。
故事本該如此結局。
命運實在會捉弄人，小影的前五個志愿都沒有錄取，最后一個志愿不在龍劍的城市。
拿到通知書那天，她哭了很久很久。然后笑著打電話給龍劍。
“我們的城市其實才隔了九個小時的火車。以后放假超過三天我就來看你?！蹦菢雍V定的口吻，心里恐怕滿滿都是對大學生活關于假期的計劃，那些計劃中無一不是一龍劍為圓心。
“算了，不要再堅持了。龍影，我們，就這樣算了吧。”這是龍劍的回答，口氣波瀾不驚一如往昔。
話剛說完便立刻掛斷了電話，此后再也沒再主動聯(lián)系過小影。在她的世界里杳無音信再無蹤影。
―8―
2015年的九月小影一個人前往陌生的城市，面對陌生的人。倔強的沒有追問理由，她心里清楚的知道哪里有那么多理由無非是不愛了。
新環(huán)境新朋友新同學新室友，在所有人眼里她再也不是活潑開朗的女孩，丟失許久的文字也再也揀不起來。
她說：“我想寫的，但總是找不到那種提起筆就寫的感覺，仿佛失去了用文字訴說的能力，再也寫不出動人的言語。那些故事，蒼白又無力，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寫不出來是這種感覺。最可怕的是，我竟然一點都不難過。”
那段時間從來都過得精彩的她只有自己知道有多狼狽。
許多個夜晚我們都在深夜凌晨聊天，直至天明。
我知道她有新男朋友，然后分手了。
不久后又有新男朋友，又分手。
如此反復。
他們都身高175體重不超過120有桃花眼，對她百依百順?？上Ф疾荒荛L久，她說其實也想好好在一起。
甚至那個龍劍他們班她最初撩的男孩子也成了她男朋友，一切好像回到了原點。
慢慢地她也開始變得像從前那樣沒心沒肺，我們都以為她終于忘了龍劍。
直到有一次她打電話過來是凌晨，她還在大街上?！澳阏f我要是一直在這里等，他會不會突然出現(xiàn)然后牽著我的手回去?！币膊恍枰业幕卮?，說完就掛斷了電話，之后絕口不提。
那個人沒有175的身高也沒有桃花眼可是她愛他所以勝過一切理由。
―9―
2017年，那個說他們分手就不相信愛情的女孩訂婚了。我不知道未婚夫是不是符合她對另一半的所有標準，但我知道一切都是因為愛情。
想起龍影說的一句話，關于愛情。
“如果遇到了，當然要勇敢去愛?！?/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