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似乎都想過把癮就死,但最終還是磕磕絆絆的走完一生。
“我”性格乖張,文采飛揚,飽覽群書,口才極棒。世界在我眼前連一層透明的玻璃都不存在,我一眼就能看到所有,包括犄角旮旯的蠅營狗茍,就是因為我對這個世界看到通透,我也深知我終究不能將其對抗,妥協(xié)著,掙扎著一步步經營著自己的生活。
我有一幫知根知底的朋友,死黨,男女都有。一起胡侃,一起做一些操蛋的事兒,關系鐵到恨不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但那畢竟只是臆想,我的朋友摔死在泳池的時候我怕的要死,但還是沒死。
之后我和我的朋友繼續(xù)活著,還要比以前活的更好。因為我還遇到了愛情,我還結婚成了家。而我要講的,也正是我的愛情故事。
雖然那并不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我更愿意相信是激情所致,如你所知,激情從來都會促成很多事情,于是這世界顯得繽紛萬象。
相較于我的一時激情,同樣激情的杜梅在感情方面遠比我持久的多。不得不說她是一個很好的女人,她對我如膠似漆,深情款款,盡心的經營著一個家庭所該擁有和經歷的一切;她愛我愛的瘋狂,生怕一不留神我就會從她的身邊溜走,所以時時刻刻的牽掛著我,關心著我;杜梅希望我也能像她瘋狂的愛我一般去呵護她,在乎她。
我一直認為我也愛她,但卻對她猶如窒息般的愛心生反感,我們于是無時無刻的不在爭吵之中。
即便是領證的當天,也吵的像是積怨多年的舊仇一樣不可開交。
但每次吵到最后,總會和好,有些不留痕跡,好像之前那么激烈的爭吵未能發(fā)生,我們深情相擁,有時候還會親吻,然后互相告訴對方以后再也不這樣語傷對方。
然而我們的爭吵卻像海浪一樣,一波不平一波又起的輕卷著我們的生活,一點點的家長里短的小火苗都能燒成不共戴天的熊熊烈火,一次次將我們燒的遍體鱗傷。
事后我們依然互相舔舐著彼此的傷口,照舊山盟海誓般發(fā)誓要將那些火苗扼殺在萌芽階段?;蛟S本性難移,再或是終究還是杜梅太過于我愛而我又不能給與她期待的溫情,只是簡單的溫情,而我雖也盡力做去,但還是未能抵擋住我內心更強的拒絕和排斥。
最終這些層層的小波浪終于匯集成了驚天駭浪,席卷了我們所有的溫馨和甜蜜,將我們一直期待的幸福和平和拍打的支離破碎。
雖然杜梅渾身傷痛但還是不肯放手,依然固守著她認為的愛情,而我早已清楚生活的一切,雖然心里也經常無來由的泛起傷感和不舍,但還是理智的認為我們的緣分將盡,不比一直糾纏對方,過把癮就死,應該是個最好的選擇。
我將我的自認為的通透無比的理論和生活哲學一次次搬出,借以說服在我看來已經著魔的杜梅放下這份執(zhí)念。
她一次次傷心的拒絕,讓本來就依然糾結的我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就在我原本只是想跟她談一下緩解冷戰(zhàn)氣氛的一次對話中,卻又像之前一樣發(fā)展到不可遏制的地步,話題又引向了離婚,而且似乎這次是不可逆轉了-----杜梅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逼我順從,而她只是想要說我出我是愛她的,再不濟,也要說出我是愛過她的。
我還是沒有說出她要聽的話,雖然是那么簡單。而杜梅自認為惡作劇的逼迫卻激怒了我。我傷痕累累的躺在醫(yī)院中,杜梅唯唯諾諾的順從著我的一切暴怒和惡語,對我的一切愿望都言聽計從。
包括離婚。
我終于感受到了過把癮就死的感覺,但卻沒有快感,這跟我之前期待的不一樣,一點都不一樣。
我可以按著我自己的方式肆無忌憚的生活了,對杜梅的牽絆似乎也似乎像緩緩落下的夕陽漸漸遠去。杜梅的一切似乎都跟我沒有了關系,我對她終于也不再關心,似乎我的生活中沒有這么一個人出現(xiàn)過,雖然我們離婚的時候我是那么想做她一個最好的朋友。
而命運總是造化弄人,我洞悉著世間的一切也沒能預料到能在那樣一個場合下再次遇到杜梅。她就像一頭憤怒的小獸一般橫沖直撞在深夜的田野,空洞的眼神沒有任何的顏色即便是看到我,甚至在我要抱住她的時候她的憤怒也未有一點點的消減,以至于我們幾個大男人都摁不住她。
我不知道在我離開她的日子里她經歷了什么,在最終昏迷的杜梅身邊我一切都無從知曉。
我的心里泛起說不出的悵然,不知道是傷感還是心痛,夜深了卻依然不能如以往般沉睡。
清醒后的杜梅看到我,眼睛里終于有了顏色,而且如同火一般的顏色,似乎將我灼燒一樣----她又如以往那般的關心我,心疼我,捧著我原本被她抓破的臉心疼的埋怨著我撫摸著我,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她遺忘了一切,包括我們已經離婚。
而我卻再也沒能控制住自己講她緊摟在懷里,到那一刻我才發(fā)現(xiàn)我還是愛她,是那么的愛她。
原來我一直都是那么愛她,只不過我自己從未發(fā)現(xiàn)。我此時的心碎真是罪有應得,我不知道除了撕碎我還能有什么更好的方式讓我排解我濃如大海一樣的郁結。
自以為的洞悉世界,看穿一切,卻沒能看清我自己,更沒看清我的杜梅。她的愛和依戀終于將我的自負擊潰,讓我知道這世界原本就應該是這樣的,有溫情,有傷痛,有矯情,有甜蜜,就像五顏六色的畫板,可以涂抹出一幅最漂亮的畫一樣,它們最終會組成幸福的形狀。
我只是固執(zhí)的看到了我能看到的一面,卻自以為看穿了全部。
其實一切都是那么簡單,就像杜梅要求的所謂的回報一樣。而之前的我卻一直認為她的回報是我永遠難以給予的,即便就是那么一點點的溫柔。我的憤怒和所謂對自由的渴望更像是個無根的草一樣,經不起風吹,更在愛的光照下無可遁形。
世事輪回,緣起緣滅,所有愛恨邊緣的游離,都只不過是內心方向的迷茫。通向幸福的路不是永遠伴隨著鮮花鋪道,就像荊棘遍布的小徑也能通向豁然開朗的桃源深處,那里依然充滿美好。
我過了一把癮,所幸我沒死,我依然可以繼續(xù)磕磕絆絆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這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