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醫(y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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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時光

人生總是旅程,總是匆匆而過,總是不留痕跡。歲月可以流逝,但記憶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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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記憶是從我很小很小開始的。我記得在我六歲那年,我姥姥過世了。那一年我真正開始有了記憶??赡苁悄菚r候我比較嬌小,沒有適合我穿的戴孝服。我穿著姑丈給我的一套大大黃黃的戴孝服,跪在奠廳前,為姥姥守靈。身邊所有人都在哭泣,我鼻子一酸,也哇哇地哭了起來。那是我第一次參加葬禮,我只記得我的心是莫名的痛,我不想身邊再有人去世。這樣幼稚的念想,卻讓我在心中偷偷地埋下了第一顆學醫(yī)的種子。

我記得兩年前的九月,那是我第一次來到廣州醫(yī)科大學,正式踏入大學的時刻。抬頭環(huán)望著周圍,數(shù)十棟的紅白相間的宿舍樓里,傳來熙熙攘攘的,充滿著大學應有的氣氛。我拉著大包小包跟隨著一位指引師姐進了我的宿舍樓。剛開門,一雙熱情溫暖的雙手伴著一腔別扭的新疆式普通話,我的舍友努爾艾力迎接著我。他的熱情和新疆異族風情深深吸引著我,我們瞬間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一起參加了學校社團組織的各式各樣的有趣活動。這給了我對大學深深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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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你想不到,我大一學的是管理學專業(yè)。因為那該死的成績限制了我一開始想成為一名醫(yī)生的想法。只好無奈的接受現(xiàn)實。不過很快我就陷入了迷茫的漩渦。我開始思考人生的意義。我曾經(jīng)閱讀過很多關于畢淑敏的書籍,從事醫(yī)學領域她在書中描繪了許多她曾今跟隨部隊去西藏行醫(yī)的場景。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場景是當她跟隨著一位老軍醫(yī)在一座高山上,為死去的人進行天葬。當?shù)亓曀字校煸峒词前阉廊サ娜颂戏屙?,讓天上的禿鷹一塊一塊的從尸體上撕下來,叼去天空。那次老軍醫(yī)和她們就在山上進行尸體解剖教學。在一個被認為神圣的地方解剖著尸體,她詳細地描述著內(nèi)心的愧疚和不安,夾雜著人性的理智和獸性的興奮感。她在書中探討著生命的靈魂和意義。當然從哲學思想去探究人生意義是抽象的,卻也是充滿智慧的。這種思想的碰撞讓我激情澎湃。我開始在廣醫(yī)圖書館尋找著類似的書籍。就像一只突然被喚醒的餓狼不斷地在草原上尋找著食物。越深入思考人性,你會發(fā)狂。那該死的伙計會讓你的腦子變得腫大,血液變得滾燙。我始終覺得醫(yī)院是最接近生死的地方,是靈魂的藏匿之處。于是我堅持選擇去接近醫(yī)學。那么對我來說,轉(zhuǎn)專業(yè)就是滿足我求知欲望的夢中情人,我要擁抱她。接下來的日子,我天天就像打了腎上腺素似的學習那枯燥乏味的專業(yè)知識。不過這對于后來我在兩個月內(nèi)瘋狂的學習15門科目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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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第一次在解剖課上解剖尸體的時候,你也許會覺得,大概會有點滑稽。從頸部一直割到四肢,一切都是讓我永生難忘的。手術刀很鋒利,感覺不是隔開皮膚,只是拉開一個順滑的拉鏈,皮囊包裹之下本無從得見的筋骨展露在眼前。就算之前理論課上,老師給我們展示了許多圖片和視頻,你仍然會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惡心與興奮并存。解剖尸體本就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然而無論我們做多少內(nèi)心禱告,當手術刀侵入到尸體的時候,也侵犯了神明的圣潔。但很奇怪,這一切我都覺得特別正常和自然。只是在課后回憶起來,特別是聯(lián)想到最近爺爺?shù)娜ナ?。如果里面躺的是我的親人,作為家屬,我是不能接受別人去解剖的。那一刻,百感交集;嫌惡、愉悅、惡心、沮喪與敬畏。我們把每一神經(jīng)血管肌肉都仔細分開,再切開腹部,割開心臟,分離胸腹部,看著里面的肝膽腸胃,此刻我們內(nèi)心只剩下興奮。正是尸體解剖,將有著正常人悲歡情緒與恭敬禮貌的學生,轉(zhuǎn)變成“冷酷無情,傲慢自大”的醫(y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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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緒影響著我,直到我暑假見習第一次進入手術室。那一次,我第一次見證了出生。當時我被分配到新生兒外科。一位準媽媽被查出孩子伴有先天性重癥隔疝,需要進行剖腹產(chǎn)手術,新生兒外科需要在旁邊及時待命。雖然跟著老師們,那些已經(jīng)讀完醫(yī)學院,擁有多年臨床經(jīng)驗的醫(yī)生,但我的心中仍然有恐懼如影隨形,如同不安分的小鳥撲閃著翅膀。我站在主刀醫(yī)生旁邊,看著她把手術刀劃開那女人的肚子,在她的肚臍下面留下一道彎彎曲曲的長切口,就在她那隆起的子宮頂端的下面。無菌布擋住了那女人的視野,護士們正一直安慰著她。醫(yī)生信心滿滿的切開肌肉包裹的腹直肌筋膜,用雙手掰開筋膜和肌肉,切開子宮和羊水。羊水破的聲音,我怕是這輩子都記得,就好像水龍頭里的水加速噴出。同時,醫(yī)生瞬間用手拉出一個青紫色的小孩。如同剛出生的小鳥,雙目緊閉,一動不動,身上還沾著液體。孩子被迅速交給了一旁待命的我們。新生兒外科醫(yī)生們推著孩子,迅速進行手術。手術做了好長時間,老師們心疼我們見習生,讓我們先行離開了。最后孩子是否生存下來,我沒敢去問。我不忍這孩子剛來到這個世界 ,就要面臨死亡。那一刻,我真正理解了醫(yī)生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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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感謝我的大學給了我轉(zhuǎn)專業(yè)的機會,也很慶幸我抓住了這次機會。讓我重新燃起了埋在我心底那份學醫(yī)的熱情,更讓我明白什么是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是大學給了我夢的方向,給了我前進的動力。蔡元培先生說過,大學者,研究高深學問者也。在大學的學習生涯中,我深深的體會到大學不僅僅是求知的地方,更是教會我們?nèi)绾握嬲\的做人,如何提升自我醫(yī)德素養(yǎng)的地方,為以后我進入社會提供了巨大的支撐。我真心祝愿:“醫(yī)者的明天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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