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剛過,樓下的服務員上來催客了,店內要打烊落鎖。我正準備提議聯系一下Cobby和楊碩,叫上他們陪阿文喝杯悶酒時,阿文的手機響了。
“阿賓,女朋友在天字碼頭喝多了,我先過去送她回家?!卑⑽募贝掖业貟焐想娫捑屯鶚窍伦撸皩α?,你有時間的話幫我看看JBB網上那些戶頭,將那些賬戶的余額全部提現出來,我先攏一攏資金?!卑⑽脑谂R上出租車之前丟了一句話,我還沒來得及點完頭,車就像箭一樣射了出去。
六合茶居到白馬花園的路不是太遠,我晃晃悠悠踱著步子回到樓下時,快餐店胖子的小檔口居然破天荒地關了門,而樓上的房間還未亮燈,楊碩估計還沒回來。我呼他的電話才接通,就聽見小楊在電話那頭急切地喊道:“賓哥,快過來,頂不住了。”我心一緊,該不是又惹事兒了吧,便連忙問了緣由。楊碩說他和Cobby還在石牌東,正在路口的天匯桌球俱樂部和一幫人PK臺球,讓我趕緊過去幫手。
打車趕到掛有天匯桌球俱樂部招牌的那棟樓下的時候,才發(fā)現沿著不起眼的樓梯上到二樓后,別有洞天。諾大的樓面一整層全部打通了,明亮的燈光下,嶄新的斯諾克球臺依次擺了幾十張,在收銀臺旁邊,還設有休閑飲品區(qū),再往里走,按摩理療室和沖涼房一字排開,我匆匆地瞥了一眼,看著衛(wèi)生還不錯。和我印象中的臺球室不同,整個大廳空氣很好,雖然不時能看到三三兩兩的人在抽煙,我后來才得知,老板花了大價錢安裝了新風系統(tǒng),臺球室設備和服務一流,在圈內小有名氣,自然也吸引了不少高水平的愛好者來捧場和競技。
走到里面時,才看到了Cobby 和楊碩,在一張臺子旁聚集著不少人,他倆也拿著球桿,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其它人在瞄準擊球?!靶睿l(fā)生啥事兒了?怎么找了這么一高雅的地方?”我擠了到楊碩的身邊,低聲問了句,眼光掃到Cobby時對視了下,相互點了點頭。楊碩沒說話,伸出手指做了一個別出聲的動作,又緊緊盯著臺面的進球情況。我環(huán)視了一下,一圈的人都沒吭聲,都在認真地關注著擊球的選手。臺面上正在擊球的選手在連續(xù)進了幾個紅球和色球后,做了一個不錯的局。
這會兒輪到Cobby上場了,他沿著臺子來回觀察了很久,很認真地比劃著,久久沒有出桿。一旁的看客有耐不住性子的在開始叫喚了:“喂,帥哥,仲比無比了?”我拉了拉楊碩的衣袖小聲問道:“Cobby這是在比賽?你們在搞什么名堂?”正說著,Cobby打了一桿漂亮的兩顆星,反彈回來的黑球在碰到目標紅球后緊貼著邊庫,形成了一個局。松了一口氣的楊碩這才低聲告訴我,Cobby和對方是在比賽,200塊錢一局,他已經贏了三局,輸了一局,這是第五局。
“Cobby比賽你拿著球桿干嘛?團體賽?”我有些不解,200元一局的輸贏,值得這么認真么?!拔业梅乐麄兏阃蝗灰u擊,對方人多。”楊碩偷偷和我說著,眼睛卻一直在球臺周圍掃著?!斑@明面上是200元一局,吶,外圍這些下注輸贏的也要受。”
我倒吸了一口氣,“這么玩兒是不是有些大了?老板做中人?”楊碩不顯山不露水地點點了一頭,朝著他嚕嘴的方向,我注意到一個身穿一套紅西裝的中年人也擠在球臺邊觀陣,兩邊還緊挨著幾個平頭青年。再看旁邊,一圈人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和Cobby比賽的那位小伙子旁邊,繞著不少人,看樣子是一伙的。相較之下,這邊就楊碩和我,盡管楊碩的塊頭在一圈人中顯得鶴立雞群,但從人頭上來講的話,明顯是勢單力薄。
看完這架勢我心里是暗自叫苦,輸贏估計都不給走了。輸了就是水魚,對方會往死里宰,直到兜里的錢弄干為止。這要是像楊碩說的贏數居多,那更是沒完沒了,保不準對方前面幾局是故意放水,到后面才真正發(fā)力,外圍再一唆哈,那就真是吃不了篼著走。再說這廣州城里除了阿文,咱們又不認識其他人,阿文是爛事兒一堆自顧不暇,我們這哥仨真要是給輸爆了扣在這里,那就是死路一條。
比賽進行得很慢,球臺上的分差比對進入白熱化,圍觀的人群不時爆出一陣掌聲,我無暇欣賞那幾桿精彩的解庫,腦袋在高速地運轉著。橫下心后,我悄悄地給楊碩說了聲:“這局結束后,見機行事,你全程不要說話就行?!?/p>